“看来这确实是一份相当不错的肥差啊,毕竟温血动物本身就具备通过调节体温来控制能量消耗的能力,更何况现在还是处于资源紧张的战争时期,能在这种情况下胖成这个样子,也真的是难为它了。”段星河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道,不过这种情况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不知道为什么,君士坦丁堡所面临的外部压力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大。
但真正让段星河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为什么每当一只恐龙种UMA被击杀,周围的其它UMA就会陷入疯狂?这从常理上来看并不合理。然而,如果把另一个概念引入思考,整个情况就显得不一样了,那就是殉葬制度。虽然直接套用在一群智慧刚刚萌芽的UMA身上可能并不完全准确,但殉葬行为的本质,其实是权力体系的一种维护机制。通过这种方式,统治者能够向其它个体展示其权力的真实性与不可动摇。可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么猎杀恐龙种UMA所带来的风险,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大。
就在这时,马克通过侦察设备锁定了那只体型臃肿的恐龙种UMA,并迅速操控无人机对周边区域进行了详细扫描。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带应该属于UMA群体的大本营,纪律性明显高于其它区域,生活痕迹也显示长期有单位在此驻扎。更重要的是,侦察未发现第二只同等级别的UMA。马克据此判断,这里的指挥中枢正是那只胖乎乎的恐龙种。
于是马克在通讯中请示道:“段老师,目标已进入我的射程范围。虽然长距离射击可能无法保证能量子弹完全贯穿它的颅骨,但值得一试。要执行狙击吗?”他并没有选择擅自行动,而是先询问指令,以免影响整体作战节奏。
段星河沉思片刻后回应,认为即便技术上可行,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机。一旦恐龙种UMA死亡,很可能引发君士坦丁堡外围所有UMA的全面暴动,局势将彻底失控。于是他下令:“马克,暂时保持监视,用无人机持续锁定目标,不要开火。北生,你们那边还要多久能和依依汇合?”
郑北生迅速查看导航后回复:“大约还需三分钟即可抵达匈人帝国营地,若无突发阻碍,时间应该足够。”
段星河接着指示:“依依,一旦取得血液样本,立即进行分析。你随身携带了DNA数据库吧?做一下比对,我需要知道这生物的准确来源。它是恐龙我能理解,但必须搞清楚是否混有其它遗传成分。最好也和我们已采集的UMA样本做交叉对比,这有助于预判它们下一步的行为模式。”
关依依并未立即作出回应,此刻她确实事务缠身。一方面,她需要集中精力协助清理那些极具威胁的死亡蠕虫,这些生物当前是匈人士兵面临的最大障碍。只有先解决掉它们,后续无论是应对狼人还是雷斯莫的攻势,才可能通过灵活周旋予以处理。另一方面,她也察觉到局势有些异常,因此已将另外两架无人侦察机派出,正在加紧收集战场数据,试图掌握更多情报。
所幸,郑北生三人准备归队,这意味着马上能有三位得力助手加入。他们将能够分担清剿死亡蠕虫的任务,甚至可前出至战线前方,带领匈人士兵展开有效抵抗。这无疑会大大减轻关依依所承受的压力,使她腾出精力处理其他紧急事务。她于是回应道:“你提的要求实现起来并不复杂,但整个过程耗时较长,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要对所有系统进行完整匹配,预计至少需要两小时。”
两小时的等待并不算太久,加之段星河接下来还需处理其他优先级更高的任务,因此这个时间安排尚可接受。他随即做出部署:“那就按这个节奏来。北生,你们三个如果体力还能支撑,立刻去阵地前沿协助对付异常生物,帮依依减轻负担,让她能专注完成手上的工作。我这边需要先去处置突发情况,有任何进展或问题,全部通过公共频道及时沟通。”
一直旁观的凯瑞德看着段星河果断下达指令,又望了望旁边认真聆听、神情专注的单佳怡,不禁感到有些茫然。通话刚一结束,他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段老师,您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执行任务?既然现在大家都算是一边的了,能不能稍微透露些情况?也好让我有点参与感……”
段星河扫了凯瑞德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第一,你目前的嫌疑只是暂时解除,并未完全洗清;第二,我们这一组属于秘密行动小队,你不妨想一想为什么叫‘秘密行动’;第三,目前仍有一个关键推测尚未证实,必须等待验证结果出来,某些信息才能公开。综上所述,现阶段你最好保持安静,听从安排。”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方这样说,凯瑞德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眼下的局势由不得他争辩,只好暂时按捺下来,转而请示道:“那我,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往南边走,先离开这里,侦察一下外围情况再说。”段星河言简意赅,说完便领着单佳怡向外走去,凯瑞德也迅速跟上。
之所以选择向南行进,是因为段星河希望验证一个推测,所有这些UMA很可能都来自南方。拜占庭帝国的南境毗邻撒哈拉以南的北非地区,那里在历史上文明发展程度一直较高,与古代欧洲联系密切,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南向调查的另一原因,是该地区同时符合两项关键条件:一是必须拥有地域广阔、人烟稀少的环境——如果真存在一个专门培育UMA的基地,那么荒凉的沙漠或茂密无人的丛林再合适不过;二是地理上的隔绝性。直至15世纪以前,欧洲对非洲的认知仍局限于地中海沿岸。即便是在罗马帝国统治北非沿岸时期,其控制力也相当有限,地理环境的阻隔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
没过多久,三人便抵达位于君士坦丁堡南侧的灯塔门。此时纵使天气晴朗,隔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向对岸远眺,视野依旧模糊朦胧,难以辨清远方的具体形势。
段星河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伸出手指指向对面,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问道:“你是从对面直接渡海过来的,还是从金角湾那边绕过来的?这两条路线看起来都不容易通过。”
凯瑞德闻言,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上携带的现代装备,自信地回答道:“我当然是从海上直接渡过来的啦,毕竟我带着这些先进的工具,渡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不然你以为那些守城的士兵为什么会那么惊慌,急忙跑去向上级汇报?不过说实话,绝大多数被逼着过来的人,还有那些普通的士兵,其实都是从博斯普鲁斯海峡那边过来的。那边相对来说比较狭窄,而且拜占庭帝国的海军还在海上搭建了临时的浮桥,方便人员通行。如果有人接应,就能顺利过来;如果没人接应,那就只能在海上飘着等待。现在金角湾外面到处都是类似威尼斯水怪一样的诡异生物,海军也拿它们没办法,局势相当混乱。”
听完凯瑞德的详细叙述,段星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想要深入了解拜占庭南部地区的实际情况,最好的办法无疑是亲自前往那里进行实地调研。然而,即便忽略所有可能的风险和障碍,仅仅计算直线距离就已经超过了1200公里。即使用上他们现在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全速前进,也至少需要将近7个小时才能抵达,更不用说还需要离开开罗继续往南行进,途中可能还会遇到各种未知的困难和延误。
过了一会儿,段星河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凯瑞德,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凯瑞德,既然现在君士坦丁堡里面也有从南部逃命过来的士兵,那么这些士兵能够成功抵达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负责指挥他们的将军也有可能出现在这座城市中?如果有将军在,我们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凯瑞德立刻明白了段星河的意图,他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准备行动,同时说道:“段老师,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人。你们先回我那边等我一下,我知道有谁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尽快带他过来。”
听到这段对话,一旁的单佳怡显得有些困惑,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星河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没搞懂你们的意思?能再解释一下吗?”
段星河转过身,神情略显凝重,低声说道:“我有一个猜想,如果我们不小心去错了时间线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说明道:“我指的不是说系统出现了问题,或者是依依的工作失误,而是可能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原本出问题的时间线并不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但我们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这可能会带来一系列复杂的后果。”
不解释的时候,单佳怡只是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心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困惑。而经过段星河这番解释之后,她不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更加茫然了。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不解:“等等,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糊涂了。这里明明就是有问题啊!而且凯瑞德不也在这里吗?为什么说我们去错了时间线?这完全说不通啊。局里之前不也是观测到了相关现象才派我们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