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这帮人个个都是老油条,早已在军政体系中摸爬滚打多年,每个人心头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各有各的考量与立场。段星河忍不住低声吐槽道:“这个组织怎么越混越倒退了,简直像是倒退回了几年前的混乱状态。”话刚说出口,他又突然想起拜伦那副高深莫测的态度,以及眼下军政组织中每个人对罗马截然不同的看法和站队倾向。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这老家伙怕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清洗一遍军政组织、排除异己吧。
时光旅行者二号内的其他成员完全没有察觉到段星河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只以为他是在随口抱怨眼下局面。因此,短暂的停顿之后,下一个环节的汇报很快按流程继续展开。
关依依先是清晰、有条理地同步了近期UMA的分布数据与动态情报。紧接着,单佳怡接话汇报道:“段老师,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外部UMA的活动情况。说实话,尽管拜占庭这帮人做事风格时常令人摸不着头脑,但这件事他们居然完成得相当靠谱。他们提供的情报绝大多数都准确无误,UMA确实是按照自身不同类型的能力分区布防的。虽然达不到我们混合兵种协同作战的那种精细程度,但整体布局也算合理。”
段星河点开通讯器上传来的情报图,仔细审视后也暗自认同这一判断。拜占庭方面提供的侦察信息,与他们实际遭遇的情况基本吻合。此前他们的突破路线恰好位于一群擅长冲锋的轻型UMA之间,因此推进相对顺利。然而如果真的按照这个布局推演下去,一个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段老师应该也发现了吧,”关依依见段星河陷入沉默,立刻接话说道,“UMA的真正目标似乎并不是君士坦丁堡本身。它们虽然形成包围,但兵力部署却非常奇怪,哪有围城战把擅长冲锋的虎豹人和虎猿部署在前线的?无论是恐象、恐兽,还是之前拦截我们的独角恐兽,全都没有出现在这一侧,反而都密集布置在西线。那边几乎全是这类重型UMA,防御结构完全不同。”
关依依的话音刚落,另一份紧急侦查报告传至。这一次是关于十字军动向的最新分析。事实上,早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初期,十字军就因严重的财政危机步履维艰。教廷所能提供的更多是空头承诺而非实际支持,整个行动更多依赖法国部分贵族和意大利城邦的财力与人力的支撑。为此,他们甚至拉拢了威尼斯共和国加入,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打着圣战旗号、实则以掠夺为目的的军事行动。
目前,在君士坦丁堡的西部和北部区域,驻扎的主力部队主要来自法国。与此同时,威尼斯共和国的军队原本承担着从海上发动攻势、摧毁君士坦丁堡海上防御工事的任务。然而,由于UMA的出现和持续存在,威尼斯方面仅能留下少数舰船执行监视任务,而大量士兵则被迫调整部署,与来自意大利的部队以及法国军队汇合。这一系列变动最终导致三方联军在距离君士坦丁堡约八十公里以外的地带共同扎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前线基地。
此时,十字军已经逐渐意识到他们遭到了阿历克塞四世的欺骗,内心充满愤怒与焦急,迫切希望能够杀回君士坦丁堡展开报复。但现实情况是,他们被庞大的UMA军团牢牢阻挡,难以推进,因此暂时无法采取更有效的行动。实际上,十字军并非没有尝试过发动进攻,他们曾多次组织攻势,试图突破由独角恐兽所组成的坚固防线。可惜的是,这些努力均告失败——每当进攻受挫,位于侧翼的虎猿与虎豹人部队便会迅速出击,展开凶狠的反扑。经过三次鲁莽而不计后果的攻击,十字军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他们不得不转为防守,选择在当前位置驻守,并加紧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这才勉强抵御住UMA的持续进攻。
面对这一片混乱的局面,段星河感到头脑发胀,甚至有些头痛。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整理思绪,随后清晰地说道:“简单来说,目前的形势是十字军意图进攻君士坦丁堡,但遭到UMA的强力阻拦。UMA的具体动机尚不明确,但很明显,它们一方面在防范十字军,另一方面对君士坦丁堡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似乎在观望后续局势发展。而拜占庭帝国内部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反水叛变的可能性相当大。因此,我们当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里应外合,彻底清除所有UMA的威胁,进而将整条时间线引导回正确的轨道。”
虽然这一结论在众人中已形成共识,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执行起来,却让大家感到有些迷茫和无所适从。眼下,实际情况与原本的历史进程之间存在显着差距,并非单靠意愿就能立即扭转。处理这一问题不仅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与调整,更亟需各方势力的紧密配合与协同行动。
段星河迅速下达了第一个明确指令,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凯瑞德身上:“凯子,任务交给你了。你得独自驾驶时间舱,直接穿越UMA大军的重重防线,抵达十字军所在的区域。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的出现具备正当理由,并且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引起怀疑。一旦有人刻意询问你为何出现在那里,甚至追问起上一条时间线的事情,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夜枭派来的内应。即便没人主动问起,你也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事先安排的任务,迅速联系并统领那三位潜伏在十字军内部的自己人。”
凯瑞德听到这个命令,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他并非认为计划不可行,而是执行过程中需要面对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前置环节,就是需要横穿整支UMA部队。根据先前作战的经验,这些生物单位虽然会严格执行指令,但一旦遭遇敌人,就会迅速形成包围网。情报显示,UMA的分布范围超过三十公里,其间还混杂着恐兽、恐象以及极具破坏力的独角恐兽等重型单位。即便有未来科技装备的加持,这样的行动也无异于自寻死路。凯瑞德很清楚自身能力的极限,深知自己无法如此高调地完成任务。
察觉到凯瑞德的犹豫与沉默,段星河立即语气缓和地补充道:“别担心,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每个人都有任务,其他人的行动会全程配合你。我知道横穿UMA大军对你来说压力巨大,我也不是不切实际的人,放心,整个计划有周密的后援。”
为了向拜占庭方面展示己方的强大战斗力,段星河还布置了另一项关键行动:必须在夜间向UMA部队发起进攻,从而改变它们的阵型布局。他指派马克和单佳怡在入夜之后,时间大约晚上九点,两人登上城墙展开狙击行动,以每小时四枪的频率进行精准打击。此次进攻并不追求大量歼灭敌人,而是要引起UMA指挥系统的高度重视,只有让对方紧张起来,后续总攻时它们才会严阵以待。
狙击行动将持续整整十二个小时,这段时间内所有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和隐蔽。十二小时一到,荣蓉、亚希、原相健和郑北生四人将组成正面突击小组,按照预定计划从正门发起强攻。他们的任务是竭尽全力攻击距离最近的UMA单位,具体战术安排由四人根据现场情况自主决定,核心要求是攻势迅猛、目标明确。整个强攻阶段仅持续十分钟,时间一到无论战果如何必须立即撤回,返回君士坦丁堡。断后工作完全由段星河独自承担,他需要掩护全员撤退并阻挡可能的追击。
与此同时,关依依负责操作无人侦察机在战场上空进行战术干扰。她不需追求击杀数量,重点在于打乱UMA的阵型部署、干扰其指挥系统,为正面突击创造有利条件。她的骚扰成效将直接影响到四人小组的突击效果和整体撤离是否顺利。
至于凯瑞德,当前的混乱局面正是他摆脱UMA纠缠的最佳机会。舞台已经搭好,时机稍纵即逝,如果他还不能利用这段混乱窗口突围,那只能说是个人能力问题。在这种关头犹豫或退缩绝不可取,必须拿出决心果断行动。
听完部署,凯瑞德仍然有些犹豫,他向段星河提出:“段老师,十分钟实在有点紧张。UMA的反应速度并不慢,哪怕有关依依的无人机干扰,对方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调动更多兵力。将强攻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哪怕只是十五分钟,我的行动也会更有把握。不是不能做,只是希望任务能更稳妥一些。”
段星河闻言嗤笑一声,回应道:“你能有多少行动空间,不在于我给你多少时间,而在于他们四个能在十分钟内把攻势打到多狠、多凶,在于依依的干扰能够制造多少混乱,也在于他们撤走后我能灭掉多少追兵。我们每个人都在拼极限,你这边也必须全力以赴。”
凯瑞德沉默片刻,终于不再争辩。他明白段星河的言外之意:这场行动的本质是向拜占庭高层展示实力,证明他们具备与UMA正面周旋的能力,但又不能显露太多底牌。十分钟的强攻既足以震慑对手,也不至于让己方陷入苦战,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战略选择。
段星河察觉到会议室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确认再无人提出异议后,便以果断的语气做了总结:“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我们就按照刚才讨论确定的方案来执行。马克和佳怡,你们两个可以先着手准备起来,如果觉得有必要,也可以进一步讨论具体的进攻目标和行动方式。我现在就去找拜伦,向他同步我们的计划。不必再等他们慢吞吞地得出什么结论了,是时候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我们带来的小小震撼。”说完,他略作停顿,环视全场,确认再无人发言,随即毫不迟疑地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会议室唯一的出口是一条单向通道,连接着旁边的一间小休息室。这条通道并不短,足足有十五米的距离,两侧墙壁光滑,显得格外肃静。段星河快步走完通道,尽头处两名身着拜占庭风格皮甲的士兵正手持长枪肃立等候。他们本是军政组织安排的侍卫,早先段星河进入时也曾照面,但这一次,两人一见他走出,立即同步上前一步,双臂一振,两柄长枪交叉挡在门前,封锁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