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时光旅行者二号后,段星河并没有立刻召集全体成员,而是独自前往休息舱,找到了正在调整状态的关依依。他神情严肃地向关依依详细阐述了自己的一系列推测和发现,两人随即展开了长达十五分钟的深入讨论与交叉验证。在确认了初步结论的可靠性之后,他们决定紧急召开全体会议,并特意通过通讯系统联系了仍在十字军装备库中研究如何高效运用十字军技术的凯瑞德。
待确认凯瑞德接入在线会议系统后,段星河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切入正题:“我刚刚与军政高层及拜占庭帝国现任皇帝阿历克塞四世进行了会面,并就当前时间线的若干关键问题进行了询问。综合各方信息,我发现在我们完成时空跳跃之后,这条时间线实际上发生了未曾预料的偏移。也就是说,自从我们进入这条时间线以来,会面中没有任何人故意撒谎,但由于时间线自身发生了变动,某些陈述在当前的现实条件下显得不再真实,从而在我们看来如同谎言。”
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困惑与沉默之中。最为资深的时空理论专家凯瑞德首先提出质疑:“这不符合时空穿梭的基本原理。根据我们已有的认知,时空波动在跳跃完成后应当趋于稳定,而我们选择的锚点时代理应是波动完全平息的时段。经过八百年的融合与发展,时间线怎么可能仍存在后续偏移?除非……”话至此处,凯瑞德自己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欲言又止,神色愈发凝重。
段星河见状,立刻接过了他的话:“除非这条时间线并非最初设定要融合的主时间线,而是在即将合并之前被人为调整过。某种力量在其融合过程中介入,导致两条时间线被强行拼接在一起。正因为如此,部分属于原时间线的记忆残存至今,只是随着融合的推进,这些记忆的实体证据已被系统性地抹除。”
这一解释让所有人豁然开朗。大家逐渐意识到,如果该假设成立,那么至少还存在另一条时间线。即便他们成功稳定当前这条时间线,团队仍有可能跌落至下一个未知的时间线中,而无法确定那是否就是最终的时空终点。此外,先前遭遇的那些疑似夜枭的成员,很可能早已预知443号时间线会被干预处理,只是无人清楚这一干预将带来怎样的结局。
“等一下,不对啊,都不对啊,这样安排的话整个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肯定会出问题的。”郑北生语气急促地反驳道,眉头紧锁,显然对刚刚听到的说法完全不能认同。“443的时间线绝对是最早的,这一点根本毋庸置疑,毕竟恐龙那个时代的生物就是从那个时期开始出现的,所以443时间线必然处于所有时间线的最前端,然后才能延伸出后来的分支。而我们目前所在的时间节点,从逻辑上讲既不靠前也不靠后,怎么可能是最后的一条时间线?这根本说不通。”
但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就迅速呈现出了一幅动态示意图。这是关依依为了更清晰地解释当前的时间结构而临时制作出来的演示动画。画面中平行排列着四条时间线,最下方那条最粗的线代表他们这些人目前所处的主时间线,而最上方最短的一条则标注为443时间线,居中的是当前他们正在经历的时间线,此外还有第三条尚未标记来源的未知时间线。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条时间线其实是从第二条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而第二条时间线本身,又是从第三条时间线中分化出来的。换句话说,整个时间结构呈现出一种层层迭代、不断分叉的状态:第三条时间线在某个节点发生了第一次分叉,形成第二条时间线,随后第二条时间线自身再次发生分叉,最终衍生出第一条。
“有且只有这种嵌套分叉的模型,才能合理地解释我们现在所面对的状况。”关依依一边操作界面一边沉着地说道。“我们一直以来对时间的认知逻辑都是单向往前推进的,就是默认443是最初的起源,所有后续事件都自然以443为基准展开。因此,443时间线影响着所有其它分支,我们进行时空穿梭的时候,也是把443当作底层逻辑和坐标原点。但假如,443实际并不是最初、而恰恰是最末端的一条时间线呢?从结果上来看,可能造成的现象是相似的,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时空操作,其实都在我们未能完全意识到的情况下,悄然改变了这些时间线未来的走向。”
说完,关依依按了一下控制键,屏幕上的时间线开始一段一段融合、重叠,仿佛在无声地演绎着时间自身不可预测的因果纠缠。
其实要理解这些关于时间线与未来可能性的概念并不难,我们可以借助一个简单而生动的比喻来加以阐释。假设有一个人,他原本按照标准而理想的人生轨迹规划,应当顺利考入优质的初中,再进入重点高中,最终考上清华或北大这样的顶尖学府,继而找到一份令人满意的工作,逐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然而在现实发展过程中,他在初中阶段却进入了一所教学质量相对较弱的学校,由于学习环境和资源的限制,他的成绩开始逐步下滑,这就引出了第一个分支,形成了第二个可能的未来走向。
但假如这个学生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在初中阶段加倍努力、奋起直追,最终把自己的成绩提升到了与原有轨迹相当的水平,那么看起来他似乎拉回了自己的人生轨道。然而就在中考这一关键节点,他意外发挥失常,结果只能进入一所普通高中,这便构成了第二个未来的另一种演变可能。
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其实就是让这个身处普通高中、处于相对不利环境中的学生,依然坚持勤奋学习、努力跟上进度,使他最终的成就与第二个未来中最理想的情况,也就是考上清北大致重合。这个重合点,即考入清北,成为一个关键的汇合点。在此之后,第三未来会与第二未来逐渐融合,虽然最终人生结果看起来没有改变,但时间线会自主地对中间过程的记忆进行修正。也就是说,原本属于第二未来的人,其实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逐步修复的,他们可能会产生某种记忆上的模糊与错位感,不过这些残留记忆会随着时间线的充分融合而逐渐淡化、直至消失。
尽管这一整套机制能够解释当前所发生的一系列现象,但一个自然而然的疑问是: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设计这么多复杂的环节呢?单佳怡举手提问道:“星河哥,安排这么多曲折的流程,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加困惑吗?本来调整时间线这件事就已经非常复杂了,为什么还要额外增加这些麻烦的步骤?这样做难道不会带来更多不确定因素吗?如果他们追求的是确定性,那这种操作岂不反而增加了风险?一旦出现不确定,他们又该如何掌控全局?”
关依依立刻回应了她的疑问:“也许我们不妨这样想,如果按照这样的处理方式,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增加确定性,更能够使事态沿着他们预设的方向发展。即便中间出现人为干扰或其他意外,整个事件的大方向仍然不会偏离太远,最终还是会按照他们的意图推进。”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处于最初的时间线上,而是已经处于最终调整后的时间线中,因此他们最初并未意识到这一层。而等到他们明白整个机制的时候,已经无法轻易改变既定路径,只能顺着夜枭所设下的布局,一步步参与并完善这个庞大的计划。
咳咳!段星河清了清嗓子之后说:“因为明白整个逻辑,所以现在有两件事情是能够确定的,第一件就是在十字军的三人中一定有内鬼,至于有多少就不好说了,凯子你要现场判断一下他们立场,我个人倾向于奥夫肯定是,因为第二件能够确定的事情是二组组长纳加如果活着的话,百分百是内鬼。”
嘶!除了凯瑞德以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现在最坏的消息啊,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自己的敌人都有哪些的情况下,优先发现了一名S级的管理员是内鬼,那可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死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在段星河分析完时间线的问题之后,凯瑞德自己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了,只是一直都不想承认,直到被点破而已,原因也很简单时间舱没有办法做到在这样有落差的时间线上用同一个时间线参数落在两个不同的点,除非在到了之后就立刻知道有其他时间线的存在并且拿到时间线的坐标。
443时间线没有发现纳加就意味着要不就是死在了443,要不就是在落地之后立刻输入了后面的时间线坐标进行了二次时空穿梭,就只有这两种可能了。按照这个逻辑,奥夫的嫌疑就大了,再认真想一下,虽然奥夫一直都像在做老好人,但是他其实一直都在挑拨着百诺思和其他人的关系。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无论哪个是内鬼,最后他们都离不开我们的支持,没有我们这条时间线就不可能完成它原本应该完成的使命,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要团结一切能用的资源,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凯瑞德回答道。
段星河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其他组内部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知道要凯瑞德做这些选择是有点难的毕竟自己的组长和自己的伙伴都是内鬼的感觉是不好受的,现在听起来他情绪还算是稳定,也算是一件好事,于是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变数,这样的方式虽然能够让自己的容错率增加,甚至是降低不可预测的事情的风险,但是给了我们相对应的操作空间。”
是的,这一次的时间偏移让段星河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埋雷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时间线到底是怎样的舞台,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能够确定的,就是现在的变化的根源就是古诺兹,军政虽然是在历史上有过痕迹的组织,但是绝不是现在这样子的,他之所以和拜伦说那些就是想让拜伦再一次改造军政组织,成为他们撬动整件事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