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市集中央一处搭着凉棚的茶摊,里面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正在讲一段才子佳人的传奇。
楚晏兮拉着沈疏桐进去,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瓜子点心。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情节曲折,引得茶客们时而叹息,时而叫好。
楚晏兮听得入神,单手支颐,目光专注地落在说书人身上,时不时随着情节微微蹙眉或展颜。
沈疏桐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茶。
但见楚晏兮那般投入的模样,尤其当说书人讲到那“才子”为救“佳人”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时,楚晏兮竟忍不住轻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与焦急……
沈疏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晏兮专注的侧脸上,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立刻察觉的异样。
说书告一段落,茶客们纷纷打赏。
楚晏兮也掏出碎银抛了过去,赞道:“讲得好!”
出了茶摊,楚晏兮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挽着沈疏桐的手臂,絮絮地说着刚才的情节:“那书生也太傻了,明明可以智取,偏要硬拼……不过他对那小姐倒是一片真心……”
沈疏桐听着,只是“嗯”了几声,反应有些平淡。
楚晏兮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她:“阿疏姐姐觉得不好听?”
“尚可。”
沈疏桐淡淡道,目光望向远处卖布匹的摊子,“陛下似乎很喜欢这类故事。”
楚晏兮眨眨眼,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君后娘娘……该不会是吃味了吧?因为我看说书人看得太入神?”
沈疏桐脚步微顿,瞥她一眼,神色依旧清冷:“陛下多虑了。”
说完,便径直朝前走去。
楚晏兮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追上去,重新牵住她的手,晃了晃:
“真吃味了?我那是装出来逗你的!那说书人哪有我的阿疏好看?我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沈疏桐任由她牵着,却不肯再看她,只道:“陛下无需解释。”
这分明就是还在介意。
楚晏兮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她家丞相吃起醋来,原来是这样别扭又可爱的模样。
她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一路上变着法儿地哄,买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夸路边野花像她一样清丽脱俗,甚至学着方才说书人的腔调,编了几句歪诗赞她,把沈疏桐逗得终于绷不住,唇角弯了弯。
“笑了就是原谅我了?”
楚晏兮得寸进尺,搂住她的腰。
“本来也无事。”
沈疏桐轻声道,耳根却微微红了。
她方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楚晏兮看说书人的目光太过专注,心中有些不舒服。
此刻被她点破又这般哄着,那点莫名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被珍视的暖意。
回到澄心苑时,已是夕阳西下。
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与紫金,山林披上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