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影被拉长，紧紧依偎在一处，仿佛已携手走过千年万载，亦将如此走向无穷远的未来。
回京那日，秋高气爽。
马车驶入宫门，熟悉的朱墙金瓦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权力中心的、严谨而略带压抑的气息。
楚晏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上属于“晏兮”的娇憨与慵懒迅速褪去，属于“女帝”的威仪与深沉重新笼罩眉宇。
只是，当她转头看向身侧正在整理衣袍的沈疏桐时，眼中仍会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温柔。
沈疏桐亦是如此。
月白常服已换回庄重的紫袍玉带，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进玉冠，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端肃。
然而，当楚晏兮的手指悄悄从案几下伸过来，勾住她的小指时，她并未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同。
行宫里的朝朝暮暮，并非幻梦，而是深植于心底的温暖基石，足以支撑她们回到这波谲云诡的漩涡中心，并肩应对一切。
当夜，楚晏兮便召了顾清泫、萧寒、苏芷晴等人议事，将离京这几日积压的要务迅速过了一遍，条分缕析，决断果决。
沈疏桐亦在一旁，补充细节，提出建议。两人配合默契，仿佛从未离开。
顾清泫汇报完兵部事宜，偷眼瞧了瞧上头并肩而坐的两位主子。
女帝依旧是那个心思难测、威势日隆的女帝，丞相也依旧是那个算无遗策、清冷自持的丞相。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氛围……更和谐了，更紧密了，一个眼神交汇，便似有千言万语。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萧寒，递过去一个“你看我说吧”的眼神。
萧寒面无表情，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芷晴亦是心细如发，她敏锐地察觉到，疏桐虽仍不苟言笑，但眉梢眼角那常年凝结的寒意，似乎淡去了些许，尤其在陛下偶尔看向她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虽快却真切。
她心中欣慰，与身旁的林婉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议罢正事，楚晏兮留下几人用了晚膳，气氛比往日轻松许多。
席间，顾清泫忍不住提起了澄心苑后山的野味，楚晏兮便笑着说了些山中趣事，沈疏桐偶尔补充一两句，神色平和。
阿狸蹲在沈疏桐脚边，享用着特意给它准备的肉糜，时不时抬头看看众人，琉璃眼里满是安逸。
送走朋友们，已是月上中天。
楚晏兮拉着沈疏桐走到昭阳殿后的露台上。
秋夜的风已带凉意，但相握的手心是暖的。
俯瞰下去，宫城灯火如星子散落，远处街市传来隐约的喧嚣，那是她们治下的、日益繁华的京都。
“回来了。”
楚晏兮轻声道，语气有些复杂。
“嗯。”
沈疏桐应道，侧头看她，“陛下累了？”
楚晏兮摇摇头，将头靠在她肩上：“有阿疏在，便不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又要开始戴上面具了。”
沈疏桐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更贴近自己。
“面具之下，始终是晏晏。”
她缓缓道，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
“而晏晏，永远是我的。”
楚晏兮心中一震，抬头望进她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月色与灯火，也映着她自己。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幸福。
“嗯。”
她重重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她肩头，
“那说好了，面具是给外人看的。关起门来，我还是你的晏晏，你还是我的醋臣。”
沈疏桐耳根微热，却没有否认，只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目光投向浩瀚夜空。
宫墙之内，岁月长河依旧奔流不息。
朝堂上会有新的风波，国境边会有新的挑战，暗处依旧潜伏着蠢蠢欲动的野心。
但她们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们已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从此，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这昭阳殿的灯火，将永远为她们照亮归途；
而这万里江山，亦将是她们共同守护与描绘的、属于彼此的、最盛大的传奇。
(婚后番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