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睛里的银蓝色光芒显得格外深邃:
“希望……不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答案,就在前方。
就在可能性号调整航向,准备启动跃迁,离开墓场星云,前往下一个坐标“时渊之脐”时——
通讯面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不是织星者那种优雅的通知,是粗暴的、紧急的、带着干扰杂音的强行插入。
破烂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激烈的爆炸闪光和刺耳的警报声。他的一只机械义眼闪烁着故障的红光,脸上有新鲜的血迹和烟熏的痕迹。
“小子们!听好了没时间废话!”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三个任务目标地点暴露了!‘时渊之脐’!现在那儿成了他妈的全宇宙最热闹的坟场!”
画面晃动,显示他所在的飞船正在剧烈颠簸:
“不只我们在找——园丁的‘绝对修剪派’舰队,至少三艘母舰,已经封锁了外围星域!灯塔的‘纯净派’特遣队也到了,带着那该死的‘最终净化武器’!还有……还有一群我们完全认不出来的玩意儿,能量签名古老得吓人,行为像饿疯了的掠食者!”
又一波爆炸,破烂王被震得撞在控制台上,他爬起来,满脸是血,但眼睛死死盯着镜头:
“听着,那地方是——‘基准校准节点的废弃调试站’!据说有观测者机制的物理接口!能直接摸到宇宙规则的后台!”
“现在所有势力都在往那儿赶!要么抢那接口的控制权,要么毁掉它不让别人拿到!”
他喘着粗气,声音低下来,但更加紧迫:
“你们要么现在立刻放弃任务,掉头就跑,找个角落躲起来——但那样‘可能性号’的协议会锁定,你们就永远别想到达静默共鸣者遗产的位置。”
“要么……”
他盯着屏幕,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担忧,有尊重,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宿命感:
“……准备好打一场硬仗。”
“一场可能面对园丁、灯塔、未知掠食者、以及‘时渊之脐’本身那见鬼的环境的……四面楚歌的硬仗。”
破烂王最后说:
“选择吧,播种人。”
“你们的时间……”
爆炸淹没了他的声音,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然后通讯彻底中断。
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跃迁引擎预热时发出的、越来越响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
司天辰缓缓走回船长椅,坐下。
他环视舰桥。
青囊擦掉额头的汗,开始快速检查医疗储备。
墨影的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调出战术分析界面。
雷厉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是战士面对强敌时的兴奋与肃杀。
楚铭扬闭上眼睛,用他的新“直觉”感知飞船状态。
苏黎和林南星握住彼此的手,深吸一口气。
岩石低头看着右臂,那些几何纹路此刻亮得稳定而坚定。
凯拉斯醒了,揉着眼睛,小声问:“船船,我们要去打架吗?”
小可的生命核心发出一阵温暖而坚定的脉动,像是在说:“不怕,我们一起。”
司天辰的目光最后落在导航屏幕上。
那里,“时渊之脐”的坐标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拳头,是手掌张开,然后——
握紧。
“全员,一级战备。”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钢铁上的钉子:
“目标:‘时渊之脐’。”
“我们……”
“去质问宇宙。”
引擎轰鸣达到顶点。
跃迁启动。
飞船化作一道光,射向那片已知宇宙中最危险、最神秘、也最可能藏有真相的——
法则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