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就这么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像是古老巨兽翻身时骨骼摩擦的低沉轰鸣。
黑色的殿门向内缓缓敞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入口。
那黑暗仿佛是活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进……进去？”高远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手里的突击步枪下意识地抬高了一些。
广场上幸存的几十号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刚才还恨不得把这门轰成渣，现在门开了，那股从门里渗出来的气息，却让每个人的神魂都在打颤。
“都别动！”齐云瑞厉声喝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黑洞。
“滋……齐将军！”
时墨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急切。
“别进去！那不是门，是散热口！”
齐云瑞一愣。
“什么意思？”
“教主把整座神殿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处理器！江月瑶就是它的核心！”时墨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现在核心过载，它必须打开‘机箱’散热！你们进去，就是跳进CPU风扇里！”
这比喻让高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能感觉到里面正在高速旋转的、能绞碎灵魂的刀刃。
“那我们打哪儿？！”齐云瑞吼道，“总不能干看着！”
“殿门两边的立柱！”时墨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背景里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看到了吗？上面有九道环状的符文！那是主能源管道！打断它们！”
齐云瑞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目标。
那两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上面果然盘绕着一圈圈暗红色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所有人，目标左右立柱！自由射击！把你们的符咒、灵力、子弹，全都给老子砸上去！”
齐云瑞一声令下，幸存的几十人瞬间调转了枪口和剑锋。
“开火！”高远咆哮着，第一个扣动扳机。
特制的灵能子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狠狠撞在左边的石柱上。
“轰！”
石柱剧烈一震，碎石四溅。
被子弹击中的那道环状符文，红光猛地一暗。
“有用！”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一时间，剑气、雷光、火符、密集的弹雨，铺天盖地地朝着两根石柱倾泻而去。
轰鸣声不绝于耳。
两根石柱被打得坑坑洼洼，一道道符文环被强行打断，光芒熄灭。
整座黑色神殿，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缝，从石柱上方向整个神殿的墙体蔓延开来。
舰桥里。
“时先生！她的生命体征在直线下降！”负责监控的队员尖叫起来，“神殿系统正在疯狂抽取她的生命力，用来修复损伤！”
屏幕上，代表江月瑶心跳和神魂波动的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谷底坠落。
时墨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看着地上那个女孩的身体，因为生命力的流逝，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齐云瑞！”他对着通讯器，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停下！加快速度！”
神殿广场。
齐云瑞听着通讯器里时墨白的声音，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像一刀砍在江月瑶身上。
“没时间了！”他双目赤红，举起长剑，“所有玄门弟子，结‘破军’剑阵！跟我上！”
剩下的十几个玄门弟子毫不犹豫，瞬间移动身形，以齐云瑞为锋矢，组成一个锐利的三角形剑阵。
“杀！”
剑光冲天而起，汇成一道巨大的光剑，狠狠斩向右侧的石柱！
“轰隆！”
一声巨响。
右侧石柱上剩下的三道符文环，应声而碎！
石柱从中间断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神殿墙体蔓延开的那些裂缝里，猛地窜出数十条漆黑的能量触手！
那些触手如同活物，表面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抽向广场上的众人。
“小心！”
一个突击队员反应不及，被一条触手卷住腰。
“啊——！”
一声惨叫，他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一身的血肉精华，在短短两秒内就被抽干，最后只剩下一具套着作战服的干尸，被触手随意地甩在地上。
“妈的！”高远眼睛都红了，调转枪口对着那些触手疯狂扫射。
灵能子弹打在触手上，只能炸开一团团小小的火花，根本无法阻挡。
“别用蛮力！”一个年长的道长喊道，“这是阵法怨气所化，物理攻击效果很差！用三阳真火符！”
几个道士立刻从怀里摸出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咒，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