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的灵魂在无限膨胀,每一寸神念都被那些狂暴、混乱、驳杂的原始能量挤压、变形。
那是无数生灵被抽取的神魂,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精粹。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最原始的冲动,寻找一个宣泄口。
而现在,江月瑶就是那个口。
“啊啊啊——!”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自己的意识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感觉自己快要炸了,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闭嘴。”
时墨白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片混乱。
“这点东西就撑不住了?”
“我……我要炸了!”江月瑶的神念都在扭曲,像一段乱码。
“你不是在吃饭,你是在装货。”时墨白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你的神魂,现在是个仓库,不是嘴。”
“别想着消化它们,你没那个本事。”
“你要做的,是给它们……立规矩!”
仓库?规矩?
江月瑶的意识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理解。
“你在找死!”
归一教主的怒吼从上方传来,带着滔天的杀意。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凝聚了神殿的法则之力,朝着那道连接江月瑶与祭坛的银色星光锁链,狠狠抓了下来!
他要捏断这条“吸管”!
“别管他。”时墨白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看着那些能量!”
“它们现在是一盘散沙,是一群没头苍蝇。”
“时家的力量,是‘序’,是‘规’。”
“用我给你的这股力量做‘龙骨’,在你的神魂里,搭起一个架子!”
“让那些冲进来的水,顺着你给它挖好的河道去流!”
“懂了吗?!”
他最后三个字,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江月瑶即将崩碎的意识核心上。
搭架子……
挖河道……
江月瑶的脑中,仿佛闪过一道电光。
她不再去抵抗那股撑爆自己的感觉,也不再去试图吸收那些能量。
她将自己仅存的、即将被冲散的意志,全部凝聚起来,附着在那股流淌在她灵魂中的、属于时墨白的星辰之力上。
“起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下令。
那股清冷的星辰之力,仿佛听到了号令。
它们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瞬间变得坚硬、锐利,像一根根银色的钢筋,在江月瑶那片混乱的神魂空间里,强行搭建起一个框架。
横平,竖直。
经纬分明。
那是一个最简单,却又最稳固的结构。
轰——
一股新的能量洪流涌入,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冲撞,而是被这个刚刚搭起的“架子”强行分流,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涌而去。
江月瑶灵魂膨胀的感觉,骤然一轻。
有用!
她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咔嚓!
归一教主的黑色巨手,终于还是抓在了那条银色锁链之上。
锁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
“噗……”
江月瑶的意识里,仿佛听到了时墨白一声压抑的闷哼。
“时墨白!”她急切地呼喊。
“……我没事。”他的声音,明显虚弱了一截,像信号不良的电台,“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我该怎么做?”江月瑶一边疯狂地用星辰之力构建框架,一边问道。
“不够……这个仓库还不够大。”时墨白的声音断断续续,“你需要更多的‘隔间’……把不同的力量,分开存放。”
“生命精粹归一边,灵魂本源归另一边……那些驳杂的怨念,单独关起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江月-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