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指挥中心。
会议室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十来个人。
一半是穿着制服的官方代表，以陈局为首。
另一半，则是穿着各色传统服饰的玄门中人。
为首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念珠。
他旁边是个穿着唐装的胖老头，笑呵呵地看着桌上的茶杯。
江月瑶坐在陈局的下首，位置靠前，却又像是游离在整个会议之外。
她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块漆黑的昊阳镜碎片被她扣在桌面上。
“情况，李教授已经跟各位通报过了。”陈局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室内回响。
“永恒岛的规则壁垒破碎，逸散的能量正在全球范围内造成影响。”
“昨晚，西伯利亚出现了一头长着翅膀的猛犸象。”
“今天早上，百慕大海域有一艘货轮被突然出现的海底漩涡吞噬。”
陈局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玄门众人。
“旧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他说完，身后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文件。
标题是《关于成立“异常现象应对与玄门事务联合管理总局”的初步构想》。
“联合管理？”穿着唐装的王家老爷子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局，这话说得好听。”
“说白了，不就是想把我们这些山野之人，都收编起来，听你们号令吗？”
他旁边的老道士，昆仑的清虚道长，缓缓睁开眼。
“玄门传承千年，自有其规矩。”
“官方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清虚道长的声音很慢，像古钟的回响。
“规矩？”陈局看向他，语气平淡。
“道长的意思是，永恒教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是你们玄门的规矩？”
清虚道长脸色一滞，捻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永恒教乃是邪教，自当不算在玄门正统之内。”
“那请问道长，永恒教崛起之时，你们玄门正统在哪里？”陈局追问。
“在他们献祭生魂，布下大阵的时候，你们的规矩又在哪里？”
“最后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是我们的人，还有江顾问。”
陈局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紧张。
王家老爷子打了个圆场。
“陈局息怒，清虚道长也不是那个意思。”
“大家都是为了这方天地的安宁。”
“只是这‘联合管理’，总得有个章程。”
“我们的人，听谁的？出了事，责任谁负？得到的资源，又怎么分？”
王老爷子的问题很实际。
他代表的，是那些在世俗中开枝散叶的玄学世家。
“总局成立后，由官方主导，玄门辅助。”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
“总局局长由陈局兼任，下设两个副局长，其中一位，将从玄门内部推举产生。”
“所有加入总局的玄门修士，都将获得官方身份认证，享受特殊津贴与后勤保障。”
“行动中缴获的资源，三七分成，官方七，玄门三。”
“三七？”王老爷“子眉毛一挑。
“李教授，这分成子眉毛一挑。
“李教授，这分成，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们玄门出手，那可是冒着性命危险。”
“七成给官方，三成给我们，这不公平。”
王老爷子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在场的玄门众人。
“各位同道，你们觉得呢？”
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开口。
“王老说得对，我们是玄门中人。”
“不是官方的附庸，更不是雇佣兵。”
“我们有自己的传承，自己的规矩。”
陈局没有说话，他看向江月瑶。
江月瑶拿起桌上的昊阳镜碎片。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碎片冰凉的表面。
“你们想过，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永恒岛上的裂缝虽然堵住了，但世界却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规则正在崩溃，力量正在溢散。”
她抬眼，看向在座的玄门代表。
“你们之前感知到的异象，不是偶然。”
“它们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清虚道长看着江月瑶。
“江顾问，你的意思是，世界正在走向失控？”
“正在失控。”江月瑶肯定地回答。
“永恒教主所做的，是撕开了世界的面纱。”
“他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引了进来。”
“现在，那些东西，已经开始渗透到我们身边。”
她举起手中的碎片。
“这块碎片里，有一部分教主的本源。”
“它的性质，已经开始改变周围的物质。”
“普通人长期接触，会疯癫，会异变。”
江月瑶把碎片放下，碎片和桌面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你们玄门的力量，可以应对。”
“但普通人呢？他们怎么活？”
“现在不是计较谁多谁少的时候。”
“如果我们不一起撑住这个世界，以后就没有世界可以分了。”
江月瑶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王家老爷子脸色变得严肃。
“江顾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有骗人的必要。”江月瑶说。
“我从永恒岛带出来的，不止是碎片。”
“还有一些东西，被我暂时压制在体内。”
“那是什么？”李教授急忙问。
“混乱的规则，无序的力量。”江月瑶回答。
“它们会不断侵蚀，污染。”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处理。”
陈局看向李教授。
“这些，我们之前在报告里提过。”
“世界规则的扭曲，将导致超自然现象常态化。”
“我们以前面对的，是‘点’上的问题。”
“现在，是‘面’上的危机。”
陈局的语气很重。
“那些从虚空中逃出来的怪物，江顾问已经明确说过了。”
“它们会散落在世界各地。”
“以前的玄门，各自为战，守着一亩三分地。”
“现在，谁能独善其身？”
王家老爷子叹了口气。
“江顾问说得对。”
“看来，这规矩，是得改了。”
清虚道长也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江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