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没问题吧?” 许恒闭着眼,声音低沉地打破了沉默。
“二哥你放心,完全没问题。” 王明宣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再说了,那本来就是事实 —— 他们早就看郭鹏那小子不顺眼了,今儿不过是借个话头发难,翻不起什么浪。更何况,他们现在正跟我一块儿啃一个项目,绑在一条船上呢。”
这大半年来,王明宣踏实待在开元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经手无数,就算业务能力还不精通,可凭着许恒表弟的名头,在外头也能被人尊一声 “王少”。如今谈项目、拉合作,倒也渐渐摸到了门道,不复当初的毛躁。
“我现在正是风头正劲的时期,盯着我的人自然多。今天这一场,就是做给别人看的。那边项目的核心,我也不可能真的让这些人参与进去 —— 如果钱真是这么好赚,那我还费这么大劲干嘛。所以你朋友那边,项目上该让利的你得让,用不着心疼,舍得出去才能赚得回来。至于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王明宣毕竟年轻,自小又被家里宠着,经事太少,许恒难免多叮嘱几句。
“我懂二哥,前不久我爸和老爷子还聊到你如今这势头,也说不能让一些蝇头小利挡了往上走的路。你是不知道,我但凡休息在家,老爷子就念叨你在山里吃苦的日子,我哪还好意思赖在家里不去公司?真的服气,那可是休息天好不好。不过也知道有姑父和大哥他们提醒着你,他们也就用不着太担心。”
说到姥爷,许恒嘴角牵起一抹淡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过几天去看望他老人家,你多上进些,他便觉得后继有人,哪里就只看到我了?” 不过他素来知道这小子也就嘴上说说,又忍不住打趣,“他老人家最想要你接他的班,谁知道你偏要跟着我混。如今不做出点成绩来,这不是平白成了我的责任了?”
王明宣正要接话贫嘴几句,突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两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紧。许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捂着嘴,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喉结用力滚动了几下,一脸痛苦的模样。
“二哥!” 王明宣吓了一跳,连忙探过身去扶他,“你没事吧?是不是要吐?我让李叔靠边停车!”
前排的林强也慌了神,连忙回头:“二少,用不用靠边停车,前面突然窜出来个不打灯插队的……”
这会儿车在高架上,靠边停车势必会引起大堵车。这事以前干过,不过现在许恒但凡能坚持,便也不再任性而为了。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林强立刻会意,迅速递过来一个干净的车载垃圾桶。
许恒俯身抱着桶,张口连吐了好几口,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稍稍褪去,总算是缓过一口气。可车厢里霎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混杂着酒气,让人有些窒息。
王明宣显然不是头一回撞见这种场面,早有准备地递过纸巾,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边,低声提醒他漱口。等许恒手忙脚乱地收拾完,靠回座椅上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
许恒摆了摆手,没力气多说一个字,只抬手朝前面担忧的两人虚晃了晃,示意继续开。他阖着眼,后脑勺抵着冰凉的车窗,眉心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缓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别大惊小怪,开…… 开稳点。”
王明宣不敢再多言,只忧心忡忡地瞥着他毫无血色的侧脸,心里暗暗嘀咕:这顿酒喝的,怕是真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