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打斗声并非虚张声势,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手。东洋浪人拔出了那狭长的弯刀,刀光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冷的寒芒。赵北山和他的兵也不是吃素的,虽说武器杂乱,柴刀、梭镖甚至铁锹都有,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劲儿,一点不输。
“八嘎!让开!”那仁丹胡厉声喝道,他并未拔刀,但眼神比刀还冷,“我们的,要见王爷!有要事相商!”
“王爷是你们想见就见的?”赵北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一个浪人偷袭,在他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兄弟们,护住楼口,别让这些倭寇惊了王爷銮驾!”
马三冲下楼,见此情景,又急又怒,冲着双方大喊:“住手!都他娘的住手!有话好说!”
可杀红了眼的双方,哪还听得进去。浪人刀法诡异刁钻,赵北山的部下仗着人多和不怕死的劲儿,一时竟打得难分难解。
木楼上,豫王爷脸色铁青,听着起伏。瑞王府!侧福晋!秘图!一个个名字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王爷,”云中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楼下虽乱,尚在可控。当务之急,是‘那东西’。”
豫王爷猛地看向他。
明镜法师也道:“阿弥陀佛。徐施主已然吐露,‘秘图’之事恐怕已非秘密。东洋人此次前来,目标恐怕并非盐窝子,而是王爷,或者说,是王爷身上的‘秘图’。”
溥锡又惊又怒:“他们……他们怎么知道?难道是瑞王府那边走漏了风声?”
“现在追究这个已无意义。”云中君目光锐利,“王爷,那‘秘图’,此刻在您身上?”
豫王爷沉默良久,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床边,摸索片刻,竟从硬板床的夹层里,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油布展开,里面是一卷色泽暗黄、不知何种材质的薄绢,边缘已有磨损,可见年代久远。
“此物……乃世祖皇帝入关时,得自前明宫廷秘藏。”豫王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面所载,并非金银宝藏,而是……关乎我大清龙脉气运的一处‘穴眼’所在,以及……一种借助地脉龙气,炼制‘镇国器’的古老法门。”
龙脉穴眼!镇国器!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远比什么金银财宝更惊人!
“祖训有言,非国运倾颓、社稷危亡之际,不可轻动,更不可示于人前。”豫王爷抚摸着那卷薄绢,如同抚摸着一块烙铁,“没想到,今日……”
楼下,打斗声骤然停歇!并非分出了胜负,而是那仁丹胡用生硬的官话高喊:“楼上的王爷!请住手!我们并非为厮杀而来!我们是为合作!我们知道‘星纹钢’!我们知道‘龙脉秘图’!我们可以帮您,对付袁世凯!”
他竟然直接喊出了“星纹钢”和“龙脉秘图”!
马三在楼下也惊呆了,他显然不知道这秘图竟牵扯如此之大。
云中君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果然!他们与周秘书长,甚至与袁宫保,并非一路!他们是想绕过中原势力,直接攫取龙脉之秘!”
形势瞬间明朗。东洋人野心更大,他们要的不是一方势力称雄,而是要断这华夏的根基建制!
“王爷!不可听信倭人蛊惑!”赵北山在楼下大喊,“兄弟们,护驾!”
眼看冲突再起,云中君忽然对豫王爷道:“王爷,此物留在此地,已是滔天大祸。需立刻转移!”
“转移?往哪里转移?”豫王爷茫然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