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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薪火之门,抉择前夕(1 / 2)

沧溟给予的丹药不知是何品阶,药力精纯温和却沛然磅礴,如同春霖润泽干裂大地,迅速滋养着楚溟几乎油尽灯枯的身躯与神魂。短短半个时辰调息,他体表狰狞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开始缓缓收口愈合,内部破裂的经脉与脏腑也在强大的药力与自身“生死平衡”之力双重作用下,得到显着的修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远,但至少行动无碍,战力也恢复了约莫四五成。

更重要的是,经过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绝境反杀,尤其是最后透支一切斩出的、蕴含“混沌真意”雏形的一剑,楚溟感觉自己的道心与对力量的掌控,仿佛被打磨掉了一层外壳,变得更加通透、凝练。对“生”、“寂”、“平衡”的感悟,愈发深刻。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虽不如巅峰时璀璨,却多了一份洗尽铅华的沉静与坚韧。

沧溟一直静立一旁,如同与周围燃烧的晶林融为一体,气息缥缈。直到楚溟收功起身,她才淡淡开口:“能动,便走。时间不多。”

她并未询问楚溟的具体伤势或感悟,似乎对这一切了然于心,又或者说,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前行路上必须承受与跨越的。

楚溟点头,也不多言,目光扫过战场。血骸祭祀、镰魂、咒魄皆已灰飞烟灭,只留下几件残破的法器与那枚布满裂痕的暗红令牌。他上前,将令牌与几件尚存些许能量波动的储物法器(主要是血骸祭祀的)收起。这些东西或许无用,也可能藏着关于圣骸教的重要信息,留待日后探查。

至于那根近乎彻底损毁的枯枝手杖,楚溟默默将其仅存的、尚有一点温润触感的焦黑杖身残段小心收起。这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是寒星部大长老、星谕前辈遗志的见证。

“走。”沧溟言简意赅,转身便朝着“燃晶林”更深处,那片“生”与“寂”气息对冲最为猛烈、天空仿佛被撕裂成淡金与灰黑两色的方向行去。她没有飞行,而是选择徒步,步伐看似不快,却暗合某种玄妙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能量流动的节点上,巧妙地规避着沿途最狂暴的乱流与陷阱。

楚溟紧随其后,将恢复不多的神识与“星谕推演”之力结合,努力跟上沧溟的节奏。他注意到,沧溟选择的路径极其精妙,往往能利用环境中的能量对冲,形成短暂的安全通道,或者以巧力引动小范围的能量扰动,干扰可能存在的窥探或陷阱。这份对火狱环境与能量流向的深刻理解与掌控,远非自己所能及。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燃烧的晶体逐渐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凝固、如同液态金属与熔岩混合的暗金色“火浆”地面,以及从地面裂缝中不断升腾而起、扭曲蠕动的淡金色与灰黑色交织的能量雾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与某种古老焦糊味的混合气息,温度极高,却又夹杂着刺骨的“死寂”寒意。天空被两种颜色的能量彻底分割,交界处电闪雷鸣,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啦声。

这里,已是“燃晶林”与“烬灭山”力量对冲的最前沿,也是“平衡之隙”真正核心区域的边缘。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巨大的、几乎望不到边际的环形断裂带出现在眼前。断裂带深不见底,下方翻涌着沸腾的暗金色“火浆”与灰黑色的“死寂寒流”,如同两条相互撕咬的巨龙。断裂带对面,便是那巍峨、沉寂、通体漆黑的“烬灭山”主体山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终结意味。

而在断裂带靠近“燃晶林”这一侧的边缘,距离楚溟和沧溟数百丈外,矗立着一座奇异而残破的建筑。

那建筑风格与冰极星枢、聆星台等同源,却更加古老、恢弘。它整体呈金字塔状,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表面布满星辰与火焰浮雕的巨大砖石垒砌而成,但此刻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破损严重的基座与数根断裂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石柱。建筑原本似乎有复杂的穹顶与廊道,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即便残破至此,它依然散发着一种镇压天地、沟通星宇的浩大气息,仿佛曾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如今虽已倒下,余威犹存。

“这是……上古星宫在此设立的‘镇火台’,或者说,‘薪火之门’的前哨。”沧溟停下脚步,望着那残破建筑,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当年,无数牧星先贤于此地观测、调控、守护‘混沌薪火’,并以此为中心,布置了覆盖整个‘不灭火狱’的周天星辰守护大阵。可惜,大劫之后,阵破台倾,徒留废墟。”

楚溟凝视着那残破的“镇火台”,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与“牧星令”、“冰火镇魂坠”同源却更加磅礴的秩序之力,以及那股历经万古而不灭的坚守意志。他想象着当年此地星辉璀璨、先贤往来的盛景,再对比眼前的破败死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苍凉与敬意。

“薪火本体,就在这断裂带之下?‘平衡之隙’的核心?”楚溟问道。他能感觉到,此地“生”与“寂”两种力量的冲突达到了顶峰,空气中弥漫的法则碎片也更加活跃、精纯,甚至引动他体内的“生死平衡”之力微微共鸣。

“不错。断裂带下方,便是当年星宫以大法力开辟、用以封印‘混沌薪火’本源的独立空间夹层——真正的‘火狱核心’。‘镇火台’便是其主要门户之一。”沧溟点头,“我们需从‘镇火台’残存的禁制中找到进入之法。星谕老师留下的‘星命灵枢’印记,以及你手中的‘牧星令’、‘冰火镇魂坠’,都是钥匙。”

她抬手指向“镇火台”基座中央,那里似乎有一个被乱石半掩的、直径丈许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隐约可见复杂的星图刻痕。

“那里应是‘接引星阵’的残留核心。时间紧迫,圣骸教高层可能已察觉血骸祭祀陨落,随时会有更强援手或干扰到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两人身形闪动,来到那圆形平台前。平台由与建筑同材质的暗金色砖石铺就,刻痕虽因岁月与破坏变得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个嵌套的多层星图,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牧星令”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

沧溟示意楚溟取出“牧星令”与“冰火镇魂坠”,同时,她自己则拿出了那枚一直未曾示人的暗金色、更加复杂的牧星令。

“以吾‘牧者之首’权限,沟通星枢遗泽。”沧溟将暗金牧星令悬于平台上方,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星文咒语。暗金令牌光芒大放,投射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蕴含至高秩序之力的星光符文,落入平台刻痕之中。那些黯淡的星图刻痕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

“以‘持令人’信物,开启门户通路。”沧溟看向楚溟。

楚溟会意,将手中的碧蓝“牧星令”放入中心凹槽。令牌严丝合缝,碧蓝星辉与平台上亮起的淡金光纹交融、流转。同时,他催动颈间的“冰火镇魂坠”,将其中那缕“薪火余烬”的气息,混合一丝自身“生死平衡”之力,缓缓注入令牌与平台的连接处。

嗡——嗡——!

平台震动加剧,所有星图刻痕完全亮起!光芒汇聚于中心凹槽,形成一个旋转的、由碧蓝与淡金双色星光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拉伸,缓缓向下形成一条光质阶梯,通往断裂带下方那沸腾的“火浆”与“寒流”深处!

门户,正在开启!

然而,就在此时!

“烬灭山”方向,那片沉寂的漆黑山体之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三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色星光!呈三角排列,散发出比血骸祭祀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紧接着,三道身披纯黑如夜、边缘绣着暗金色扭曲星辰纹路斗篷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一般,凭空出现在“烬灭山”山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正在开启门户的楚溟与沧溟!

为首一人,身形异常高大,兜帽下并非漆黑眼眸,而是两点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吸进去的漆黑漩涡!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枚不规则多面体黑色晶石的权杖,权杖散发出令周围空间都微微塌陷的恐怖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