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的……平……衡……之……力……”
“汝……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似乎指星谕、冰火坠)”
“也……有……‘那……边’……的……讨……厌……烙……印……(指沉寂印记)”
意念的“声音”极其古怪,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又像是金属摩擦与流水潺潺的混合,充满了沧桑与矛盾。
“……汝……为……何……而……来?”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楚溟深吸一口气,以最清晰、最坚定的意念回应:“为守护‘生’之希望,为对抗‘终焉之影’,为寻求对抗‘永寂’之法而来。前辈乃宇宙‘生’之奇迹,虽遭侵蚀,本源未绝。晚辈愿承牧星先贤之志,助前辈重归纯净,或至少,寻得与‘寂’共存、不损‘生’机之道。”
沉默。
“混沌薪魂”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消化楚溟的话语,也在进行着内部的激烈“争论”。
良久,意念再次传来,这次似乎稳定了一些:“‘寂’……已……与……吾……纠……缠……万……载……难……分……彼……此……强……行……剥……离……或……致……吾……崩……毁……归……于……纯……粹……的‘……无’……”
它传递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漫长的侵蚀,早已改变了它的本质,“寂”不再是单纯的外来污染,某种程度上已成为它“存在”的一部分。
“那便不强求剥离。”楚溟立刻回应,他的想法与之前星谕的暗示不谋而合,“晚辈之道,讲究包容、转化、平衡。或许……可助前辈梳理内部冲突,使‘生’与‘寂’达致一种更高层次、更稳定的‘动态平衡’,而非如今这般无休止的相互损耗与混乱。使前辈既能保有‘生’之创造与希望,亦能……在一定程度上,驾驭‘寂’之力量?”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不是驱逐“寂”,而是承认它,接纳它,尝试驾驭它,使“混沌薪魂”从“畸变的矛盾体”,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同时蕴含“生”与“寂”本源的全新形态——平衡薪火!
“混沌薪魂”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光芒变幻不定。显然,楚溟这个提议对它冲击极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个混沌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上方的虚空中,隐约传来更加恐怖的爆炸轰鸣,以及沧溟一声带着痛楚与决绝的闷哼!显然,外界的战斗已经激烈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甚至可能波及到了这核心封印的空间稳定性!
同时,一股冰冷、漠然、至高无上、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宏大意志,带着清晰的恶意与吞噬的渴望,强行穿透了残破的封印与外界的战斗屏障,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抓”向了核心虚空中相对平静下来的“混沌薪魂”!
是“沉寂之母”的意志!祂感知到了“薪魂”的短暂平静,以及楚溟这个“特异锚点”的接近,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投下了更强大的意念干涉!
“混……沌……薪……火……归……于……沉……寂……”
那冰冷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直接冲击着“混沌薪魂”的核心,引动其内部的灰黑脉络疯狂暴动,试图彻底压倒淡金光源!整个“混沌薪魂”再次剧烈动荡起来,平静被打破,狂暴与混乱更胜之前!
楚溟首当其冲,被这股至高意志的余波扫中,如遭雷击,神魂剧痛,仿佛要被冻结、抹除!冰火镇魂坠的光芒急速闪烁,几乎要崩溃!
“蝼……蚁……扰……局……抹……除……”
冰冷的意志也注意到了楚溟,分出一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他的神魂核心!
危急关头!
“混沌薪魂”内部,那淡金色的光源,仿佛被“沉寂之母”的压迫与恶意彻底激怒,又或是楚溟之前的“平衡”提议触动了它最深处的某种本能,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滚……出……去!”
这一次,“混沌薪魂”的意念不再断续矛盾,而是充满了愤怒、不屈与一种决绝的意志!它不再仅仅被动抵抗内部“寂”的侵蚀,而是主动调动起那庞大而混乱的本源力量,朝着那入侵的“沉寂之母”意志,以及其引动的内部暴动,发起了全面的、不顾一切的反击!
淡金色的“生”之洪流与灰黑色的“寂”之脉络,在“薪魂”内部以一种更加狂暴、却也更加“同仇敌忾”的方式对冲、湮灭、爆炸!这股力量的爆发,甚至暂时冲散了“沉寂之母”的那一缕意志压迫!
而身处爆炸边缘的楚溟,被这股恐怖的、蕴含两种本源法则的爆炸力量直接卷入!
但奇异的是,就在他被卷入的瞬间,那“混沌薪魂”的核心处,猛地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内部淡金与灰黑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的混沌火苗**,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瞬间没入了楚溟的胸口,融入了他那枚剧烈震颤的混沌涅盘道种之中!
同时,一道清晰而急促的意念传入楚溟识海:“带……走……这……缕‘……平……衡……火……种’……快……走……!吾……将……爆……发……全……部……力……量……暂……阻‘……终……焉’……为……汝……争……取……时……间……未……来……之……路……在……汝……身……上……”
轰——!!!
整个“火狱核心”虚空,被无法形容的混沌光芒彻底淹没!淡金与灰黑交织的恐怖能量彻底爆发,向上冲去,与外界的“沉寂之母”意志、三大“代行者”的力量,以及沧溟的星光,轰然对撞!
楚溟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裹挟着他,沿着来时的光质阶梯(此刻已变得极不稳定),被狠狠“抛”出了核心区域,向上疾飞!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毁灭轰鸣,眼前是混乱到极致的能量风暴!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一瞬,他紧紧捂着胸口,那里,道种深处,一枚内部淡金与灰黑缓缓旋转、达成微妙平衡的崭新印记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同时蕴含“生”机与“终焉”气息的奇异道韵……
而在他身后,那被封印了万古的“混沌薪魂”,正以燃烧自身全部本源为代价,在火狱的最深处,绽放出或许是其存在以来,最为炽烈、也最为悲壮的一次光芒,誓要将那觊觎它的“终焉之影”的爪牙,暂时拒之门外!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