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归墟信标?人为激活?”星痕紧握着微微发烫的星碑碎片,小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这听起来……‘灯塔-γ’的陷落,似乎不仅仅是‘影噬’病灶爆发那么简单?还有人为因素?”
楚溟的剑身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在急速思考。“‘归墟信标’……这个词汇,在辰辉观测使的笔记和龙主记忆碎片中,都未曾明确提及。但‘归墟’往往指向万物终结、能量湮灭之地。‘信标’被激活……而且可能是‘人为’……”他意念中透出一丝寒意,“难道,‘灯塔-γ’的失联,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或者陷阱?”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感到一阵悚然。如果“影噬”病灶的爆发,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那他们此行的风险,将远超预期。
“信息太少了,而且年代久远。”楚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至少我们确认了,‘灯塔-γ’区域确实异常,且可能涉及‘巡天阁’内部的某些……变故或更高层次的秘密。这更加说明,我们必须进去看个究竟。”
星痕点点头,将星碑碎片重新贴身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废弃前哨站,可惜再无其他发现。那些金属箱早已锈穿,内部物品早已化为齑粉。
“走吧,回飞船。休整完毕后,直接前往‘灯塔-γ’外围。”楚溟道。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楚溟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岩石辐射背景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从前哨站另一侧的金属墙壁深处传来!
“等等!”楚溟剑身转向,“那后面……好像还有东西。不是能量反应,是……一种极其缓慢的‘物质衰变’产生的特殊波动,很微弱,但很有规律。”
星痕立刻调出扫描数据,对着那面墙壁再次进行深度穿透扫描。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扫描结果显示,墙壁后方约半米处,的确存在一个极其微小、被特殊力场包裹的密闭空间!
“可能是……紧急情况下的物理信息存储单元?或者……个人遗物保管舱?”星痕猜测。
楚溟没有犹豫,剑尖亮起一点凝练的锋芒,对准墙壁上能量屏蔽最薄弱的一点,轻轻刺入、一挑!动作精准无比,没有引发大的动静,只在金属墙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的圆孔。
圆孔后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棱角分明、呈深蓝色、表面布满细微刻痕的晶体,那种规律的“物质衰变”波动,正是从这枚晶体内部传出。
星痕小心地将晶体取出。晶体入手冰凉,异常沉重。她尝试以意念接触,晶体表面立刻浮现出几行极其微小、但清晰无比的通用语文字(似乎是“巡天阁”内部使用的一种):
“身份识别:灯塔-γ,次级观测员,代号‘默示’”
“最后记录:检测到‘归墟信标’异常激活脉冲,源头指向观测站核心区。安保协议失效,最高权限指令被覆写。启动个人应急备份协议,封存此段记录及坐标数据(附)。若后来者得见,警惕‘信标’,警惕……‘提线者’……”
“记录终止。”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串复杂的空间坐标数据,比青鳞族星图上的标注要精确得多,直接指向了“灯塔-γ”观测站内部某个特定的区域。
“提线者?”星痕和楚溟同时默念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代号。次级观测员“默示”在最后时刻,不惜启动个人应急备份,留下这段警告和精确坐标,显然察觉到了极大的、源自内部的危险!
“‘提线者’……是内鬼?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操控?”楚溟的意念如同结了冰,“‘归墟信标’被激活,‘最高权限指令被覆写’……‘灯塔-γ’的陷落,恐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巡天阁’观测站的内部破坏与献祭!目的呢?是为了引爆‘影噬’病灶?还是为了那个‘信标’本身?”
星痕握紧了手中的深蓝晶体和星碑碎片,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他们不仅要面对“影噬”的混乱与“磐石之心”的污染,现在可能还要面对一个隐藏在“巡天阁”内部或与之相关的、名为“提线者”的可怕阴影。
“坐标数据已经记录。”星痕将晶体小心收好,“这个‘默示’观测员留下的坐标,或许是我们进入‘灯塔-γ’后,能找到更多真相的关键。”
“嗯。”楚溟的剑身重新恢复平稳,但意念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不管‘提线者’是谁,不管‘归墟信标’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进去看看。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不让‘默示’这样的牺牲者,白白湮灭在黑暗中。”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沿着原路返回,回到了流波舟内。
飞船的能量系统和隐形场已经基本恢复。星痕将新获得的关键信息——关于“深渊回响”、“归墟信标”、“提线者”的警告,以及精确的内部坐标——全部录入航行电脑和星碑碎片。
“目标:灯塔-γ,观测站核心区,坐标锁定。”星痕设定好新的航路,小手握紧了方向舵,星辰般的眼眸中,少了些初出茅庐的忐忑,多了几分历经磨炼后的沉稳与锐利。
楚溟的剑身悬浮在侧,光华内敛,如同出鞘前最深的寂静。
流波舟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出卫星的阴影,调整方向,向着那片愈发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灰黑色星域,义无反顾地驶去。
真正的深渊,就在前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