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梭停靠在一处专用平台。敖擎带着楚溟和星痕走下舷梯。平台附近已有数名身着不同款式御龙卫服饰的人员等候,见到敖擎,纷纷行礼。
“统领,您回来了。长老会已知晓您提前折返及初步简报,已在天枢阁等候。”一名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青年上前汇报。
“嗯。”敖擎点头,对楚溟和星痕道,“二位,请随我来。长老会希望能尽快听取详细汇报。”
在天枢阁成员的引领下,几人穿过锚地内部。沿途可见御龙卫成员各司其职,气氛肃穆而有序。偶尔有目光好奇地扫过楚溟和星痕,但都很快收敛。星痕注意到,这里的人员种族似乎并不单一,除了明显带有龙裔特征(如细微鳞片、竖瞳、特殊角状物等)的,也有完全人类外形的,但气息都颇为凝练,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龙族功法的痕迹。
天枢阁位于锚地中央区域一座较高的塔楼内。内部空间广阔,布置简洁而庄重。当敖擎带着楚溟和星痕进入时,阁内已有三位老者等候。
居中一位老者,身披紫金色龙纹长袍,白发如雪,面容清癯,双目开合间似有星辰生灭,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温和。左侧是一位身材魁梧、面色赤红、须发如钢针般乍起的老者,穿着暗红色轻甲,不怒自威。右侧则是一位气质清冷、身着月白色长裙、发髻高挽的中年女子模样的长老,眼神清澈而睿智。
敖擎上前,恭敬行礼:“敖擎参见紫虚长老、赤离长老、素寰长老。幸不辱命,已中断‘灯塔-γ’信标激活进程,摧毁‘提线者’化身一具,缴获部分关键证物,并带回两位此次事件的重要目击者。”他简要说明了楚溟和星痕的情况。
三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楚溟和星痕身上。尤其是居中的紫虚长老,他的目光在星痕胸前的碎片上停留了数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惊讶、追忆与凝重的复杂神色。
“混沌为体,时空相伴……星碑残片,再现世间……”紫虚长老的声音平和舒缓,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质的力量,“难怪能介入此事,并引动星碑反应。孩子,走近些。”
星痕依言上前几步。紫虚长老并未触碰碎片,只是细细感应着,良久,轻叹一声:“果然是它……‘时序守望者’的最后遗泽。没想到,在纪元更迭、守望者一族几乎湮灭于历史长河之后,还能见到这块‘定序星核’的碎片重见天日,并选择了新的宿主。”
此言一出,不仅星痕和楚溟心中剧震,连旁边的赤离长老和素寰长老也面露惊容。敖擎更是瞳孔微缩。
“紫虚长老,您确定?这真是传说中的‘定序星核’碎片?”赤离长老声如洪钟,带着难以置信。
“不会有错。”紫虚长老肯定道,“气息虽残,本质未改。那种试图在万物终末中维系一线‘顺序’与‘可能’的微弱却顽强的律动,唯有‘时序守望者’一族的圣物才具备。守望者一族,曾是与吾族先祖并肩,共同维护多元宇宙基础时序稳定的伟大遗族。可惜,在上个纪元的终末之战中,他们为阻遏‘归墟’的全面侵蚀,几乎举族献祭,星核破碎,散落无尽时空……”
他看向星痕,目光慈和而带着一丝悲悯:“孩子,你能得到它认可,承载其碎片,是莫大机缘,亦是沉重责任。它选择你,或许是因为你本身具有特殊的时空亲和本源,也或许……是冥冥中未尽的使命在呼唤。”
星痕心神激荡,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原来这碎片叫做“定序星核”,来自一个叫做“时序守望者”的种族?他们曾与龙族先祖并肩作战?而自己……是因为特殊的时空本源,才被碎片选中?那自己真正的身世……
紫虚长老似乎看出她的困惑,温和道:“莫急,关于守望者与星核的过往,稍后可以详细告知于你。当下,先处理‘灯塔-γ’的紧急事务。”
他转向敖擎:“敖擎,将你所获详情,以及这位楚溟道友与星痕姑娘的见闻,一一道来。尤其是关于‘提线者’化身的最后一搏,以及那‘引路符’和后续异动。”
敖擎整理思绪,开始详细汇报,并结合楚溟和星痕的补充,将事件完整还原。当听到“提线者”化身最后引爆信标连接、注入信息、激活“引路符”,并显现“逆规之枢”虚影时,三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果然……‘逆规之枢’也牵扯进来了。”素寰长老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是‘彼岸’已知最神秘、最危险的据点之一,传闻是某位‘掌舵者’的宫殿,内部规则与常世完全颠倒扭曲。化身最后特意显现其影,绝非无的放矢。”
赤离长老沉声道:“更麻烦的是那‘引路符’和观测站深处的次级异动。‘引路符’持续发送坐标,即便被我们带走销毁,信号也已发出。而次级异动……混合了‘影噬’与‘归墟’的污染源若被引爆或扩散,可能形成一个新的、不稳定的‘污秽坐标’,吸引更多‘影噬’怪物,甚至成为‘彼岸’下一次尝试的温床。”
紫虚长老沉吟片刻,决断道:“‘灯塔-γ’残骸及其周边区域,必须尽快被列为最高危禁区,由御龙卫联合‘巡天阁’残存力量(如果他们还有的话)进行严密监控和定期净化清扫。此事我会亲自与其他长老及盟友沟通。”
他看向楚溟和星痕:“至于二位……星痕姑娘身怀‘定序星核’碎片,此事关系重大。碎片在对抗‘归墟’侵蚀、稳定时空异常方面具有独特作用,但也必然会使你成为‘彼岸’的重点目标。楚溟道友,你与星痕姑娘同行,且身具混沌本源,潜力非凡,但同样会卷入漩涡。”
“老夫提议,二位可暂时留在御龙卫势力范围内。一方面,我们可以为星痕姑娘提供关于碎片和守望者一族的更多信息,或许能帮助她更好地掌握碎片力量,探寻身世之谜。另一方面,御龙卫也能为二位提供一定庇护,并借助二位的特殊能力,应对日益猖獗的‘彼岸’威胁。当然,去留自由,二位可自行斟酌。”
这个提议与敖擎之前所说类似,但由紫虚长老这样的人物说出,分量更重,也显得更为诚恳。
楚溟和星痕意念快速交流。
留下,固然能获得珍贵信息和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更深的羁绊和更直接地面对“彼岸”。但以他们目前对这个世界危机程度的了解,以及星痕碎片暴露的可能后果,独自离开未必更安全,且会错过解开诸多谜团的机会。
“承蒙长老厚意。”楚溟代表回应,“我等愿意暂时留下,了解情况,并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协助应对‘彼岸’威胁。但关于我二人自身的一些隐秘,还望贵方能予尊重。”
“自然。”紫虚长老颔首,“御龙卫并非强人所难之辈。合作贵在坦诚,亦需界限。具体事宜,可稍后由敖擎与二位细商。现在,先为二位安排妥善住处,星痕姑娘也需要进一步调理。”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风暴将至。‘彼岸’此次虽受挫,但其计划不会停止。‘逆规之枢’的虚影出现,或许预示着更大的动作。我们需要聚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二位,欢迎加入这场关乎无数世界存续的……黎明前的守望。”
阁内气氛肃穆。楚溟和星痕清晰感受到肩头无形中压下的重量。
就在此时,一位传令官匆匆进入天枢阁,脸色紧张,向紫虚长老呈上一枚急讯玉符:“长老!紧急军情!来自‘磐岩界’外围哨站!监测到大规模‘影噬’潮异常聚集,并有疑似‘彼岸’高阶傀儡活动的迹象!同时,哨站接收到一段来源不明、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信号编码方式……极其古老,部分特征与史料中记载的‘时序守望者’应急频段有低概率吻合!”
“什么?!”几位长老同时站起!
星痕胸前的“定序星核”碎片,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