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知道得太多。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是陈家暗卫。”程虎说,“第十三代。当年覆灭之夜,我奉命护送密信出城,途中遭截杀,侥幸存活。从此隐姓埋名,只为等少主归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递来。上面刻着一个“陈”字,背面是暗卫编号。
陈无戈没有伸手去接。
“你以为一块牌子就能让我信你?”
“牌子只是信物。”程虎收回铁牌,“真正让你信我的,是接下来的话。”
他压低声音:“七宗已在通天峰布阵,准备强行提取阿烬的火纹。他们不需要活捉,只要心脏仍在跳动,就能剥离焚天印。时间就在三天后,月圆之夜。”
陈无戈握紧刀柄。
“你怎么知道?”
“我有眼线潜伏在七宗外围。”程虎说,“而且,我见过他们的阵法图。那不是修行仪式,是一场献祭。”
他看向阿烬:“她若被抓,不只是死。他们会将她钉在祭坛上,以七罪之力撕开通天门。届时,魔族大军便会降临。”
陈无戈低头望着阿烬。
她仍在睡,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梦见了什么。
他想起昨夜她醒来时说的话——“你走吧,我拖累你了。”
她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是个负担。
可她不知道,她是他唯一必须守护的人。
“你说你能带我们走。”陈无戈抬头,“怎么走?”
“走水路。”程虎说,“西岸有一条废弃河道,连接南江支流。七宗巡卫不会涉足那里。船虽小,足够容纳三人。我已经安排好人手,等你们上船即刻出发。”
“船上可有补给?”
“有药、有水、有干粮。还有两套衣物,便于改扮。我会亲自押船,送到青石镇外十里。”
陈无戈沉默。
程虎没有催促。
“你为何要冒此风险?”陈无戈忽然问。
“因为我看见你背她逃命的样子。”程虎说,“就像当年陈老爷子背我出城一样。那种拼死相护的姿态,只有陈家人能做到。”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不轻易信人。可你现在没有选择。追兵随时会返回,火纹鉴将扩大搜查范围。再拖延下去,谁都走不了。”
陈无戈低头看着阿烬。
她手指轻轻一动,勾住了他的衣角。
和昨夜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抬头,望向程虎。
“我要确认一件事。”他说。
“你说。”
“如果你是七宗的人,或已被他人控制,我会立刻杀了你。哪怕你曾救过陈家,我也绝不会犹豫。”
程虎点头:“理应如此。”
“还有,”陈无戈缓缓道,“如果阿烬出事,我不只会杀你。我会让整个商队为你陪葬。”
程虎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我接受。”
舱内再次安静。
外面传来一声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无戈终于缓缓站起身,将阿烬轻轻抱起。她靠在他胸前,火纹微弱地发着光。
他走到程虎面前,停下。
“带路。”他说。
程虎转身,手按在舱门上。
就在这时,阿烬忽然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色,火纹猛然一亮。
她盯着程虎的背影,声音极轻:“他……右臂的龙纹……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