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水匪全然呆住。
他们见过狠角色,却从未见过这般打法。不用兵器也能打出如此威力,分明是传说中的古武传人。
头目脸色发白,低吼一声:“撤!”
快艇调头,迅速撤离。黑帆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水面荡开的波纹。
陈无戈伫立原地,并未追击。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现在怕了。只要心存畏惧,就不会立刻返回。
他转身走进船舱。
阿烬靠在角落,手指掐着掌心,脸色略显苍白。
“我们还能走吗?”她问。
“能。”陈无戈答,“船没坏,水流会带我们往下。”
他从布包里取出干粮,掰了一块递给她。阿烬接过,慢慢吃着。她的手还在颤抖,但比先前稳了些。
陈无戈坐下,检查断刀。刀刃完好,缠着粗麻的刀柄也未松动。他抬头看向外面,雾气渐薄,天边透出一丝灰白。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到那张皮纸地图。朱砂标记的位置仍在发烫,与左臂的热度遥相呼应。这不是错觉。祖宅遗址确实在吸引他,就像阿烬火纹每次波动时那种牵引感。
他又取出铜哨。黄铜所制,表面磨损痕迹明显。程虎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它。
他握了一会儿,缓缓放回怀中。
船继续顺流而下。江面重归寂静,唯有水波轻拍船身的声音。
阿烬吃完干粮,闭目调息。呼吸渐渐平稳,火纹不再闪烁。
陈无戈起身走到船头,凝望前方河道。两岸芦苇稀疏,露出光秃的岩壁。这条废弃水道越行越窄,最宽处不过二十丈。若再遇袭击,连闪避之地都难寻。
他必须保持清醒。
不能睡。
也不能放松。
他倚在船帮上,右手始终按在刀柄。风拂过,带着湿冷的气息。左臂的疤痕又一次发热,比之前更甚。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水匪。
是别的。
他眯起眼睛,盯着下游拐弯处的水面。那里泛起一圈异常的涟漪,仿佛有什么刚沉下去,又浮了上来。
船速加快了。
水流变得急促。
陈无戈站直身体,握紧断刀。
前方十丈外,一根断裂的缆绳浮在水上,末端绑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铁牌上刻着半个符号——与他玉佩背面的族徽残纹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