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陈无戈。
这少年拳可碎桅，刀能震江，每逢月圆，觉醒的武技越来越多。他守护阿烬，不只是出于责任，更是血脉深处某种牵引在作用。那枚玉佩、那道古纹，还有从不离身的断刀——这些齐聚一身，绝非偶然。
他是陈家之人，更是唯一能唤醒《prial武经》的人。
程虎的手缓缓握紧。
若七宗知晓这两人同在一船，必会派出更多人手，不再只是水匪，而是真正的杀手。倘若魔族也盯上了这条船，局势将更加凶险。
他不能再仅仅充当引路人。
他必须看清他们的底牌。
也得让他们明白，他并非外人。
小船继续顺流而下。雾已散尽，阳光洒在江面，映出一片银白。陈无戈走到舱口，朝里看了一眼。阿烬靠着舱壁睡着了，手搭在膝上，火纹彻底熄灭。
他转身走向船尾，拾起一块破布擦拭刀身。
这时，程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清晰。
“你刚才为何不亲自砍断绳索？”
陈无戈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不及。”他说。
“你反应足够快，刀也足够利，三根绳，最多两息便可斩断。”程虎盯着他，“你是选择相信她，才没有动手。”
陈无戈没有否认。
他扔开布条，抬头望向前方河道。
“她不是累赘。”他说。
程虎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想到她竟能烧断铁索。”
“她以前做不到。”陈无戈说，“现在可以了。”
“说明她在变强。”程虎顿了顿，“你也一样。拳裂桅，势震江，这种力量不是练出来的，是‘醒来’的。”
陈无戈没有回应。
他明白程虎在试探，在观察。这个人曾救过他一次，给了地图，安排了航线，却始终未吐露全部真相。他的身份远不止商队首领，也不仅是陈家旧部。
他右臂的龙形刺青，与阿烬的火纹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船身忽然一晃。
前方水面浮现一个漩涡，不大，却吸力惊人。船头偏移半尺，贴着漩涡边缘滑过。陈无戈抓住栏杆稳住身形，程虎也伸手扶住舱门。
漩涡中心，缓缓浮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铁牌上刻着半个符号，与陈无戈玉佩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