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焚天武经:断刀觉醒 > 第137章 周伯言秘,杀机突现

第137章 周伯言秘,杀机突现(1 / 2)

陈无戈的手指死死扣着墙头风化碎裂的砖块边缘,碎屑簌簌落下。他一只脚已经跨过墙头,另一只脚还卡在院内。身体僵在翻越的瞬间。

他听见了周伯那一声用尽生命的嘶喊。

阿烬趴在他背上,急促的喘息如同小兽,呼出的热气透过他单薄的粗布衣衫,一下下灼烫着他的脊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翻过去,完成这最后一步的逃离。

他猛地转回了身。

视线越过荒草与断垣,落在了正堂门廊前。

周伯跪在地上,膝盖深陷于尘土。暗红的血不断地从他嘴角蜿蜒流下,在下巴凝聚成滴,砸落在前襟早已被血浸透的灰袍上。老人一只手仍死死撑着那根枣木拐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得吓人。另一只手,正颤巍巍地伸进怀里,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他的嘴唇在急促地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破碎的音节,隔着这段距离,陈无戈什么也听不清。

而五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已然彻底放弃了隐匿,呈扇形围拢上来!清晰的、带着杀意的脚步声踏碎枯草!接连响起的,是刀刃滑出鞘口的冰冷摩擦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为首那名杀手,眼神漠然,抬手,手中那柄狭长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弧光,毫无花哨地直劈向陈无戈毫无防备的后心!刀风凛冽,已然及体!

陈无戈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侧身拧转!

“嗤啦——!”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右肩胛骨边缘掠过!粗粝的布料应声撕裂,一道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传来,皮肤被划开,温热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侧身的瞬间,他握刀的右手反手抽出腰后断刀!粗糙的麻绳缠柄摩擦着掌心早已磨出的厚茧,带来熟悉的触感与一丝刺痛。身体借着拧转之势,不退反进,向前猛跨一步!

断刀带着他全部的重量与冲势,自下而上,横扫而出!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炸开!

刀锋精准地砍中了为首杀手握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腕骨劈断!杀手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手中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捂住变形的手腕,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陈无戈看也没看那失去武器的敌人,甚至没有去补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如同扑向猎物的孤狼,合身扑向跪在地上的周伯!

“噗通!”

他单膝重重砸在周伯身旁的尘土里,一手稳稳扶住老人因失血而不断摇晃的肩膀。入手处,衣衫湿冷粘腻,全是血。

周伯的脸色已是一片死灰,额头布满豆大的冷汗,顺着深深的皱纹滚落。他的嘴唇还在动,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少主……宅底……密室……藏着……真正的《prial武经》……它不是……不是功法……”

陈无戈将耳朵凑近,死死盯着他涣散的瞳孔:“你说清楚!什么种子?!”

周伯的手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死死抓住了陈无戈破烂的衣领!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老人。

“能唤醒……沉睡血脉的……东西……只有你……和她……火纹共鸣……才能……启动……”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沫,“别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称正道的……他们……早就……被污染了……”

话音未落!

“嗖——!”

一支漆黑的弩箭,不知从哪个刁钻的角度破空而来,精准地穿过两人身体之间的微小空隙,带着恶毒的尖啸,狠狠钉入了周伯的左肩!箭杆几乎完全没入!

“呃——!!!”

周伯浑身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低吼!暗红的鲜血顺着乌黑的箭杆汩汩涌出,瞬间将他左肩的灰袍染成一片更深的暗色。

但他没有倒下。

反而像是被这一箭激起了最后一丝凶性!

他猛地用那根几乎裂开的枣木拐杖狠狠砸向地面,借着一砸之力,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将蹲在自己身前的陈无戈狠狠向后推开!

“走——!!!” 他吼得声嘶力竭,干瘦的脖颈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面目近乎狰狞,“别管我!活下去……才是对陈家……最好的交代!!”

陈无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砖,险些摔倒。

他抬起头时,五名杀手已然重新调整了阵型,分成了清晰的两拨。三人手持利刃,成品字形将摇摇欲坠的周伯围在中心,刀尖寒光闪烁。另外两人,则眼神阴冷,一左一右,朝着陈无戈和阿烬所在的墙角,步步逼近。

残阳如血,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其中一人的刀锋,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光,直刺陈无戈双眼!

刀光乍起!

左侧杀手率先发难,长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取陈无戈面门!

陈无戈举刀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迸溅!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陈无戈手臂发麻。他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第二刀几乎毫无间隙,从右侧横扫而来,目标是他的腰肋!

陈无戈拧腰翻身,断刀贴着地面划过,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刀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他顺势拉着阿烬向墙角更深处疾退。

阿烬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身体完全靠在他身上,冰冷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能自己跑吗?”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能。” 阿烬的回答短促而清晰,尽管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陈无戈飞快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她锁骨处,那沉寂的焚龙纹,此刻正极其微弱地、顽强地闪烁着一点暗红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始终不灭。

足够了。

陈无戈不再犹豫,弯腰,双臂发力,一把将阿烬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头一紧。他转身,断刀横在身前,刀锋直指那两名逼来的杀手,不退反进,朝着院墙方向猛冲!

刀光如练,逼退左侧刺来的一剑!他拧身,肘击撞开右侧挥来的刀背!借着对方瞬间的迟滞,他足尖猛地蹬地,抱着阿烬腾身而起,跃向那堵不算太高的后院土墙!

就在他身体凌空,即将翻上墙头的刹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周伯还站着。

他靠着那半截断裂的拐杖,左肩插着乌黑的弩箭,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完全无法受力。可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求饶。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浑浊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无戈翻越的方向,嘴巴在一张一合,急速地说着什么。

风声,刀声,远处的呼喝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陈无戈一个字也没听清。

但他知道。

他知道周伯在说什么。

那是老仆对少主最后的叮咛,是守墓人对血脉最后的期盼,是一个老人用生命燃烧出的、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两个字——

快走。

他翻下了墙头。

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带伤的双腿踉跄了一下,膝盖传来针刺般的痛楚。怀里的阿烬被震得闷哼一声。

他立刻将她轻轻放下,让她靠坐在冰凉粗糙的土墙边。她的呼吸更加急促,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

“在这里等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烬看着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无戈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和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强行压下。他握住断刀,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如同矫健的猿猴,再次跃上墙头,翻身跳回了院内。

这一次,他落地的声音很重。

院内,厮杀并未停歇。

三名杀手正围着周伯猛攻。老人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的皮影,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手中半截拐杖左支右绌。一人举刀劈下,他勉强举起拐杖格挡,“喀嚓”一声,本就开裂的木杖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屑纷飞。另一人从侧面悄无声息地刺来,他艰难地侧身,动作慢得让陈无戈心头一紧,刀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第三人瞅准空当,一刀狠狠砍在他的右臂上!

“噗——!”

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溅出来!周伯的右臂瞬间软软垂下,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几乎被完全斩断!他整个身体因这剧痛和失血猛地一晃!

陈无戈目眦欲裂!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断刀在他手中化作三道凄厉的残影!

第一刀,精准地削断了那刺向周伯肋下的刀尖!半截刀锋旋转着飞了出去!

第二刀,带着他全部的愤怒,狠狠劈开了左侧那名杀手匆忙举起的左肩!刀锋入骨,鲜血狂喷!杀手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第三刀,刀势未尽,顺势横扫,逼得正面那名挥刀的杀手不得不收刀后撤,暂避锋芒!

他如同一堵突然出现的铁壁,稳稳挡在了周伯身前,背对着这位生命如风中残烛的老人。

“你走不动了。” 陈无戈的声音很平静,陈述着一个事实。

身后传来周伯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声。“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倒下?” 陈无戈问,目光如冰,扫视着重新调整位置、眼神更加阴鸷的三名杀手。

“因为我……答应过老夫人……” 周伯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越来越弱,却固执地响起,“要亲眼……看到你回来……要……告诉你……真相……”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追忆:

“少主……你还记得……雪庐东厢……那盏灯吗?”

陈无戈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声。

“记得。” 他吐出两个字。那盏青瓷莲花灯,是他关于“家”的最后一个温暖而模糊的碎片。

“那晚……风雪太大……我背着你……跑啊跑……灯……掉在地上……摔碎了……” 周伯的声音开始断续,却努力维持着连贯,“可你……一直在哭……说冷……说黑……我只能……把你……裹得更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厮杀,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绝望的雪夜。

然后,他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颤抖着,指向了陈无戈的左臂,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释怀的愧疚与痛苦:

“那一刀……是七宗的人……追上来……划的……我没……护好你……对不起……”

陈无戈闭上了眼睛。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