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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沙匪夜袭,刀劈双首蛟(2 / 2)

陈无戈弯腰,用两根手指将那封密信夹了起来。指尖稍一用力,封口的蜡泥便碎裂开来,信纸松脱。

他甚至没有展开看一眼信中的具体内容。

转身,一步跨到那堆尚在冒着诡异绿光与黑烟的篝火旁,手腕一抖,信纸如同离弦之箭,被精准地甩入了火焰余烬最炽热的核心区域!

“呼——!”

火焰如同被注入了燃油,猛地蹿高,贪婪地舔舐上脆弱的纸面!表面的墨迹在高温下瞬间焦黑、卷曲、化为飞灰。

然而,墨迹之下,竟赫然露出了第二层字迹!那字迹鲜红刺目,如同刚刚用滚烫的人血书写而成,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红得发亮,红得妖异,仿佛拥有生命般,灼烧着每一个看见它的人的眼睛——

交女婴者活

四个大字,力透纸背,笔画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酷与诱惑。

陈无戈站在火堆旁,断刀刀尖斜指地面,几滴尚未凝固的、属于双首蛟的黑血,正顺着刀身的血槽缓缓汇聚到刀尖,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焦黑的沙地上,发出“啪嗒”的轻响。他死死盯着火焰中那四个血色大字,看着它们在烈焰的灼烧下,从鲜红变为暗红,从清晰变得模糊,纸张卷曲、焦化、最终崩解,化作几片带着火星的黑色灰烬,随着热气流盘旋而起,飘散在夜风之中。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那四个字彻底消失于世间。

身后,马车底部最深的阴影里,阿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跃动的火光将她半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一侧脸颊被染上温暖却虚幻的光晕,另一侧则彻底沉入冰冷的黑暗。她垂在身侧的掌心,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涌现,皮肤下的火纹如同被唤醒的烙铁,不受控制地开始游走、流转,一圈、又一圈,带着某种焦躁不安的频率。但这一次,它没有爆发,没有显形。阿烬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之间,双手死死攥紧了粗糙的裙角布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疑问与那股汹涌而来的力量,都死死压抑在这无声的蜷缩之中。

陈无戈没有回头看她。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逐渐黯淡下去的火光与弥漫着血腥、焦臭的夜风里,站得笔直,如同一根深深钉入这片不祥沙地的铁桩。呼吸比平时略微粗重,每一次吸气,肋骨折断处的旧伤都被牵扯,传来一阵阵清晰而钝重的闷痛——那是刚才极限跃起、发力斩击时,牵动了尚未愈合的伤势。但他没有伸手去按,也没有擦拭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冷汗,只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堆吞噬了密信、此刻只剩下零星红炭与黑灰的火堆上。

沙匪头目的尸体,就趴伏在距离火堆几步远的地方。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态,五指微张,似乎在他生命最后一刻,还妄想抓住或抢回那封已化为灰烬的密信。他的喉咙里,那“咯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早已停止,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浸湿了脸下的沙土。他瞪大的眼睛里,最后凝固的神采并非恐惧或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嘲讽的、疯狂的笑意,直直地瞪着那片什么也没有的、被营火与阴影分割的夜空,仿佛死亡本身,也是他所参与这场疯狂盛宴的一部分。

直到此时,远处那两个原本缩在帐篷边值夜的佣兵,才被这一连串的巨响、嘶吼与骤然爆发又迅速熄灭的打斗惊动,连滚带爬地提着刀冲了过来。其中一个年轻的佣兵,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具失去了两颗头颅、血流满地、依旧散发着腥臭热气的双首蛟尸体,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刀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沙……沙匪!是漠北‘啃骨帮’的人!他们怎么会摸到营地里来?!”

“死了?谁……谁杀的?刚才那动静……”

“快看!那个新来的哑巴姑娘!她躲在马车底下!”

惊呼声、疑问声、夹杂着恐惧的抽气声,打破了角落短暂的死寂,也引来了更多被惊醒的佣兵,三三两两地提着武器,揉着惺忪睡眼,朝着这边汇聚过来,将这片小小的角落逐渐围拢。

陈无戈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疲惫滞涩感,但每一步踏出,都踩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沙地,而是坚不可摧的基石。他径直走向那辆藏匿着阿烬的马车。

到了车边,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蹲下身,朝着车底那片浓重的黑暗,伸出了自己沾着血污与沙尘、却依旧稳定有力的手。

车底阴影里,阿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没等他开口说什么,便主动将自己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递入了他的掌心。

他一握,一拉。

阿烬被他从狭窄压抑的车底,轻轻拽了出来。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和紧张而有些发软,站起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陈无戈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让她摔倒。

她抬起头,看向他。火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映出两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似乎有无数的疑问、恐惧、甚至是一丝茫然,堵在喉咙口,亟待倾吐。但最终,她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陈无戈读懂了那目光里的千言万语。

他也想知道答案。

是谁,在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和资源,不择手段地追杀一个看似无依无靠的少女?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他们刚刚逃离通天门的追捕,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之后?

铁战之前捏碎的那枚残破传讯玉里,是不是也记载着同样残酷而诱人的命令?他独自坐在灰烬旁的低语,那句“献上女婴,换破境丹”,是否就是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之一?

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但他什么都没说。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且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将手中的断刀,就着衣角擦去刀身上大部分污血,然后“锵”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归入刀鞘。接着,他用那截沾染了血污、却依旧坚韧的粗麻绳,仔细地将刀柄重新缠紧、固定。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一直沉默的阿烬,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单薄的身体能更紧地依靠着自己,汲取些许温度与支撑。阿烬凌乱的发丝蹭过他胸前粗糙的衣料,带来一种真实的、属于尘世的毛糙触感。

周围聚集的佣兵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愈发嘈杂。有人认出了双首蛟的来历,声音里带着后怕:“真是‘啃骨帮’那帮杂碎!他们专挑落单的商队和小股佣兵下手,听说……听说还吃人肉!”

“这新人怎么惹上这群疯狗的?他们可不是一般沙匪!”

“头儿肯定要知道这事了……营地混进沙匪,还死了人,不是小事!”

“可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一个人干掉了‘啃骨帮’的头目和坐骑?”

陈无戈对四周所有的目光、议论、乃至隐隐的敌意与探究,全都置若罔闻。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摇曳的火把光亮,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座始终沉默、仿佛与外界隔绝的主营帐方向。

厚重的门帘依旧低垂,里面没有透出丝毫灯光,也没有任何起身查看或出声询问的动静,安静得反常。

但陈无戈记得很清楚。就在刚才,沙匪破土而出、毒雾喷发、他拔刀跃起的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主帐的门帘角落,那根毫不起眼的细绳,曾经极其轻微地、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不像是被夜风吹动。

更像是在帘后,有人屏住了呼吸,身体或手指,无意间带动了与细绳相连的某样东西。

陈无戈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试图靠近或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断刀重新垂在身侧,握刀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阿烬紧挨着他,一只手悄悄摸索着,再次触碰到了他腰间那缠着粗麻的刀柄。冰凉的指尖停留在那里,没有移动,仿佛这个简单的触碰,便能确认某种锚定的安全感,确认这柄与她命运交织的刀,依旧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为她斩开前路。

“啪。”

那堆见证了厮杀与焚信的篝火余烬深处,又一块烧透的焦炭,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毫无征兆地,轻轻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声音很轻。

但在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呜咽的此刻,却清晰得如同一声来自地底的、嘲弄的叹息。

一只不知从何处钻出的、通体漆黑如墨、尾钩高高翘起的沙漠毒蝎,窸窸窣窣地爬过沙匪头目那只仍旧向前伸着、已然僵硬的手背。它在那里停顿了片刻,两根细长的触须微微摆动,似乎在感知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然后,它调转方向,不再理会这具新鲜的血食,反而朝着营地深处,那座沉默的主营帐,缓缓地、坚定不移地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