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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试炼终通过,得先祖馈赠(2 / 2)

陈无戈默然。

他知道了。

他是陈无戈。是北境陈氏湮灭百年后,侥幸存续的最后一缕嫡系血脉。是《Prial武经》完整战魂印记的当代承载者。是那个于风雪之夜拾起襁褓,立誓守护,并为此辗转天下、伤痕累累的男人。他活着,不是为了向谁复仇,也不是为了攀登虚无的武道之巅。他存在的全部意义,或许便是让“陈家”的刀,在这看似断绝的路上,继续砍下去,砍出一条生路。

“七宗,”老者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带着洞悉天机般的肃穆,“他们所谋,远非称霸武林。他们要重启的‘通天门’,也绝非寻常秘境门户。”

陈无戈目光一凝,抬眼直视老者。

“他们以为,那丫头身怀的龙族本源火纹,是开启那扇门的‘钥匙’。”老者缓缓道,每个字都似重若千钧,“但他们错了,或者说,只知其一。那火纹或许是‘引信’,但真正能转动门枢、激活上古封印的‘钥匙’……是你。”

陈无戈瞳孔微缩。

“《Prial武经》,并非简单的武道传承。”老者的身影似乎更加透明了几分,话语却愈发清晰,直抵灵魂,“它乃是上古时代,人族先贤合力设下、用以锚定并调和此界天地本源的几条核心‘锁链’之一。七宗及其背后的势力,当年不惜掀起滔天杀劫,联手封禁古武,根本目的,便是为了逐步切断这些维系世界平衡的古老锁链。如今时机将至,他们要打开‘通天门’,接引域外之物,就必须先找到能重新‘激活’这条锁链的人——”

老者凝视着陈无戈,一字一顿:

“也就是,身负完整《Prial武经》战魂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苍凉的寒意:“你若不去阻止,一旦让他们得逞,‘通天门’洞开之日,便是此界天地灵气被彻底抽干、本源失衡之时。届时,不止修士道途断绝,凡间万物生机亦将随之枯竭。那非是寻常的王朝更迭、势力争霸,而是……灭世之劫。”

陈无戈握着断刀的手指,无声收紧,骨节泛白。

他早已知道七宗绝非善类,对阿烬的追捕也必有惊天图谋。但他未曾想到,对方的野心与手段,竟疯狂、酷烈至此等地步!这已非一姓一族的仇怨,而是关乎此界亿兆生灵存续的根本!

“你……为何直到此刻,才告知我这些?”他喉头发紧,涩声问道。

“因为时机。”老者摇头,身形边缘的光晕开始如烟岚般逸散,“先祖残留的意志,受限于天地规则与血脉契约,无法随意显化干涉现世。唯有当嫡系血脉真正觉醒,战魂印记归于完整,这扇传承之门才能为你洞开,这些被血誓封存的真相,才能传递于你。你今日能通过‘七情炼心’,证明你心志已坚,既未被沉重的情感执念拖垮吞噬,亦未因可能的软弱而选择斩情绝性。你选择背负一切前行,这比单纯的‘无情’更为艰难,也更为……接近我陈家武道真正的本意。”

他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本就模糊的身影加速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秘境的光影之中。

“去吧。”老者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遥远,目光却依旧落在陈无戈身上,带着最后的嘱托,“莫回头,也莫踌躇。那丫头在等你,陈家的魂……亦在彼岸望着你。”

陈无戈心中一紧,上前一步:“等等!这天地之大,劫难之深,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该如何做?”

老者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之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后辈终于成长的欣慰,有对前路艰险的悲悯,更有一种将一切希望托付出去后的、如释重负又义无反顾的决绝。

“剩下的路……布满荆棘,迷雾重重,唯有靠你自己去闯,去辨,去斩开。”老者的声音已细若游丝,身形几乎完全淡去,“先祖之力,只能为你开启这扇门,点亮最初的火把……门后的万丈深渊,无尽长夜,需你独行。”

话音未落——

老者佝偻的身形骤然拔高!那件褪色的灰袍无风自舞,化作片片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龙鳞虚影!手中那根龙头木杖冲天而起,形态舒展,化为一根峥嵘而威严的龙角!老者整个人被一团炽烈的金光包裹,身形扭曲、拉伸,于瞬息之间,化作一条通体漆黑、唯有双目灿若熔金的巨龙虚影!

“昂——!”

龙影盘踞于秘境半空,虽非实体,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龙威!它仰首发出一声贯穿秘境、直抵神魂的苍茫龙吟!声波所及,十万悬浮灵刀齐齐低鸣应和,整个秘境空间都为之隐隐震颤!

随即,在陈无戈一瞬不瞬的注视下,那威严的黑色龙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身形开始从尾部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着金黑两色光芒的细小光尘,如同逆流的星河,飘散、升腾,最终彻底融入了秘境上方那片永恒的微光之中,再无痕迹。

唯有最后一缕缥缈的余音,仿佛穿越了百载时光,轻轻回荡在陈无戈的耳畔,也烙印在他的心头:

“去……阻止……七宗……”

陈无戈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久久未动。他仰着头,望着龙影消散的那片虚空,望着那仿佛余温尚存的光尘最终归于寂灭。

他知道,这场跨越百年的传承试炼,至此,彻底终结。

但他更清楚,脚下这条被先祖之血浸透、被沉重真相压弯的路,才刚刚在他面前铺开。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膝前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断刀之上。刀身依旧漆黑斑驳,崩口与磨损依旧触目惊心。然而此刻握刀,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那不仅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陈家百年的血债、未竟的遗志、以及关乎此界存亡的托付,共同压在了这截残刃之上。

他伸手,掌心抚过冰冷粗糙的刀身,然后稳稳握住刀柄,将其提起,熟练而郑重地收回背后,用那浸满汗血、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粗麻布,一圈圈重新缠紧、系牢。

动作缓慢,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力透指尖的沉稳。

接下来该去哪里,他心如明镜——荒城之外。程虎应该已按约定等候多时。他们必须尽快汇合,然后争分夺秒,赶在子时之前,潜入那座传闻中已被七宗势力暗中控制的“铸兵坊”。七宗的谋划不会停滞,通天门的开启或许已在进行倒计时,他耽误不起,一刻也耽误不起!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双脚如同生根,稳稳踏在黑曜石平台之上,承受着身体与灵魂的双重“重量”。左臂的金色龙纹沉寂于肌肤之下,但陈无戈知道,只要他心念一动,那股沉睡的、与“龙渊”玉佩合而为一的古老力量,便会应召而醒。掌心的玉佩虽已无踪,可那份融入血脉的“契约”与“责任”,却比山岳更沉,压得他肩背脊椎都微微发紧,却又逼得他必须挺直。

他并非一夜之间变得天下无敌。

他只是,在明白了所有的“为何”与“多重”之后,被推到了命运的悬崖边,身后已无退路,身前唯有深渊或血路。

他必须前进。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浩瀚而寂静的祖源秘境。十万柄先辈之刃依旧无言悬浮,如同沉默的丰碑;中央那柄“断魂”古刀依旧孤悬不动,仿佛永恒的守望者。他知道,自己此生,或许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但这里的一切——刀意、战魂、血泪、嘱托——都已深深烙进他的血脉,化为他前行路上永不熄灭的烽火与不可推卸的山岳。

他转身,迈步。

靴底与光滑冰冷的黑曜石摩擦,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嚓、嚓”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一步,两步,三步……

他朝着秘境出口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晕走去,挺拔而沉默的背影,逐渐被柔和却决绝的光芒吞没、勾勒、最终融入。

就在他左脚即将完全踏出秘境门槛、身形即将被外界光芒彻底覆盖的最后一瞬——

左臂深处,那道已隐没的金色龙纹,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并非力量的涌动,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警示。

陈无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住了万分之一刹那。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开口询问。

他只是在那光晕彻底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微微抿紧了唇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他知道。

那是消散于光尘中的先祖意志,最后一次无声的注视与告别。

亦是对前路凶险,最凝练的提醒。

光晕彻底弥合。

秘境重归永恒的寂静与微光。

唯有中央那柄承载了太多岁月的“断魂”古刀,在空无一人的秘境核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刀身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震颤了一下。

如同一声跨越时空的、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