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饼干货架前,他随便摸了包苏打饼干,撕开包装袋时,“刺啦”一声响,吓得他赶紧停手,侧耳听了半天。
门口的西装丧尸没动静,只有风刮过卷闸门的低鸣。
他松了口气,捏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饼干有点受潮,不脆了,带着股淡淡的咸味,却意外地顶饿。他又摸了盒牛奶,是利乐枕包装的,常温能放很久,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饼干渣冲得干干净净。
手电筒的光柱在货架间晃来晃去,照到角落里那瓶没喝完的白酒,他犹豫了一下,没去碰。昨晚的醉意还没散尽,头还有点沉,再喝怕是要睡死过去,万一有动静都听不见。
吃了半袋饼干,喝了小半盒牛奶,肚子里的空落落总算被填满了些。他把剩下的饼干和牛奶塞进兜里,准备带回仓库——黑夜里在外面待久了,总觉得不踏实。
往回走时,光柱无意间扫过卷闸门,他看见那个西装丧尸还蹲在门口,背对着他,像块生了锈的铁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丧尸好像比之前瘦了些,校服丧尸的尸体早就没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暗褐色的污渍,干得像块硬壳。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发堵。
这些玩意儿到底能活多久?如果没有活物可咬,没有同类尸体可啃,它们会自己烂掉吗?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赶走。想这些没用,还不如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回到仓库,他关紧门,把饼干和牛奶放在床头,关掉手电筒。黑暗重新涌上来,裹住他的身体,像床厚重的被子。
肚子不饿了,困意又慢慢爬上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那股淡淡的霉味和自己的汗味,突然觉得很安心。
管它外面是黑是白,管它待了多少天。
能吃,能睡,就挺好。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睡意像潮水漫上来时,陈默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半袋受潮的饼干上。
然后他就回到了小时候。
巷口的小卖部还开着,老板坐在竹椅上摇蒲扇,冰棒箱上的棉被掀开一角,露出花花绿绿的包装。他攥着两毛钱跑过去,踮着脚要了根绿豆冰棒,咬下去时冰得舌尖发麻,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钻。旁边有小孩在拍洋画,“啪”的一声脆响,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麻雀……
画面突然晃了晃,变成了出租屋的样子。他坐在电脑前赶报表,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桌上的泡面冒着热气,手机震了震,是同事发来的消息:“明天聚餐,老地方见啊。”他笑着回了个“好”,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哒哒的响……
再后来,他站在了超市门口,还是灾难没发生的时候。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的音乐吵吵嚷嚷,顾客推着购物车来来往往,促销员举着试吃盒喊:“帅哥,尝一块?”他笑着摆手,往生鲜区走,想买点排骨炖汤……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嗬嗬”的声。
陈默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穿西装的丧尸站在超市入口,肚子上的黑洞对着他,腐烂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