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婴儿,小家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急刹吓到了,愣了几秒钟,然后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后排的咪咪也被惊醒,“喵呜”一声跳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前方。
车外,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摩擦声,还有低沉而执拗的嘶吼。
陈默定了定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必须先清理挡风玻璃,否则寸步难行。
他熄了火。
拿起放在手边的撬棍和折叠刀,对后排的咪咪说了句:“待在车里。”
然后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一下车,那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更是扑面而来,比车里残留的味道强烈十倍不止。
他绕到车头前,看到那只丧尸几乎被撞成了两截!
腰部以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和上半身只有少许皮肉相连,拖拉在车头前方两三米处。
而它的上半身,竟然还“活着”!
两只手臂正死死地扒着粗糙的沥青路面,拖着只剩半截的身体,顽强地、一下一下地向着陈默停车的位置爬来!
它那被撞得变形、沾满自己黑血的脑袋抬着,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刚刚下车的陈默,裂开的嘴巴里发出“嗬……嗬……”的渴望嘶吼,黑黄色的粘稠涎液混合着血污滴落在地上,拉出恶心的丝线。
肠子和其他的内脏从断裂的腰部拖拽出来,在它爬行的路径上留下一条黏糊糊、血淋淋的轨迹。景象恐怖而恶心。
陈默看着这半截还在努力“工作”的丧尸,眉头紧锁。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步上前,在那半截丧尸即将够到他裤腿的时候,抬起脚,用厚重的鞋底狠狠踩住了它仅存的一只还在扒地的手臂!
“咔嚓!”臂骨应声而碎。
丧尸发出一声嘶吼,另一只手还想抓挠。
陈默不再给它机会,手中撬棍高高扬起,对着那颗还在嘶吼的头颅,狠狠砸下!
“噗!”
世界清静了。
解决掉这个麻烦,陈默开始面对更棘手的问题——清理挡风玻璃。
那些污血和碎肉粘性极大,已经有些凝固了。
他用撬棍刮掉大块的附着物,但玻璃上依旧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血污。
他回到车上,翻找了一下,只找到几张粗糙的卫生纸和那块之前用来擦座位的、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破毛巾。用这些来清理,效果可想而知。
他试着用矿泉水冲洗,但水量有限,只能冲掉一小部分,大部分依旧顽固地留在玻璃上。
他看着那模糊一片的挡风玻璃,又看了看车里哭泣的婴儿和焦躁的咪咪,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末世,稍微一放松就容易把自己送走。
最终,他只能用那点可怜的水和破布,勉强将驾驶员正前方的区域擦拭出一小块勉强能看清路况的“观察口”。
其他地方,依旧覆盖着暗红色的污垢,像是一幅拙劣的抽象画,记录着刚才那场意外的死亡撞击。
他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挂上倒挡,车子再次回到公路上。
透过那一小块干净的“窗口”,视野受限严重,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地驾驶。
婴儿还在哭,似乎被吓得不轻。
陈默笨拙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襁褓,声音沙哑地安抚:“别哭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被引擎声和婴儿的哭声掩盖。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以更慢的速度,如同一个得了严重白内障的病人,小心翼翼地行驶在末日公路上。
前方依旧未知,而这次意外的撞击,像是一个血色的警示,提醒着陈默——在这条路上,任何一刻的松懈,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了自己,也为了车上这一大一小两个依赖着他的生命。
车窗外,那片血污的玻璃,仿佛是他内心压力的外在映射——模糊,污浊,却不得不透过它,艰难地寻找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