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视线所及之内,最容易搬运、价值最高的物资被清扫一空,车内每一寸可利用的空间都达到了饱和的极限。
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制造更大的动静了。
他跳回驾驶座,打开远光灯后,系上安全带。
挂上倒挡,油门轻点,车辆稳健地向后倒退了十余米,为冲击留出了足够的加速距离。
换前进挡,目光锁定目标,右脚将油门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到底!
“吼——!”
发动机爆发出远比怠速时更加狂暴的声浪,庞大的车身如同被激怒的犀牛,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冲向前!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与撕裂声悍然爆发!卷帘门在那坚固厚重的钢制前杠和狂暴动能面前,如同脆弱的锡箔玩具,被瞬间撕裂、扭曲、向内卷曲着彻底洞开!
无数破碎的铁皮碎片和扭曲的零件如同爆炸破片般四处迸射,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久违的阳光和外界略带咸腥的空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这封闭的空间,照亮了翻腾的尘埃。
越野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了最后的束缚,尽管剧烈的碰撞让前保险杠有些变形,车头漆面也留下了狰狞的刮痕,但整体结构显然无伤大雅。
车辆只是微微一顿,便稳稳地停在了仓库外开阔的空地上,轮胎碾过散落一地的金属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通道已开,巨大的噪音必然已远远传开,必须争分夺秒!
他立刻熄火(节省燃油),跳下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依旧忠诚地守在岗亭后的比养迪。
优先是生命——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门,将仍在熟睡、对刚刚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的陈平安,连同他那条柔软的小毯子一起,轻柔而迅速地抱起,像捧着最珍贵的瓷器,转移至越野车副驾驶位上。
接着是活着的伙伴——“咪咪,上新车!”
他低喝一声。
橘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比养迪车上窜出,精准地跃入越野车副驾驶,陪着陈平安。
然后是维系生命的根本——他快速清理比养迪内的核心物资:那所剩不多的婴儿奶粉、小半罐蜂蜜、几包包食盐、他的贴身武器(那把沾满污秽的羊角锤)、装有打火机、香烟、少量药品的背包。
最后,他费力地拖出那桶宝贵的25升备用汽油,拧开越野车油箱盖,将清澈的燃料汩汩注入。看着油表指针从三分之一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接近一半的位置,他心中稍定——这辆越野车的油箱容量,显然远非比养迪可比。
剩下那些不那么重要或重复的物资,如几件破旧衣物、一些零散工具,被他以最快速度从比养迪内清空,见缝插针地塞入越野车副驾脚下、后排座椅与物资箱之间的微小缝隙等所有剩余空间。
最后,陈默站在两车之间,看了一眼比养迪。
这辆破旧的小车,布满刮痕,车窗破碎,车门凹陷,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老兵,承载了他们太多逃亡的记忆。
此刻,它被掏空了核心,静静地停在那里,使命已然终结。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旋即湮灭。
没有告别,生存不容许任何矫情与留恋。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钥匙,用力关上车门,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决绝地转身,跳回越野车驾驶座,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仿佛将危险暂时隔绝。
车内空间因满载而显得有些拥挤,物资几乎包围了他,但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重量”感,那是生存资源的重量。
他再次拧动钥匙,引擎发出比在仓库内更加清晰、雄浑的低吼。
操控着这辆崭新的、满载着希望与未来的钢铁座驾,他熟练地挂挡、转向,毫不犹豫地驶离了这片给予他巨大转机也潜藏着未知危险的仓库区,将那个破开大洞的仓库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比养迪,一同抛在了身后,迅速融入城市边缘荒凉的道路上。
车辆行驶在颠簸不平的辅路上,表现远超预期。
底盘扎实,过滤掉了大部分细碎震动;方向盘沉稳,指向精准;隔音效果更是比养迪无法比拟的,窗外风声和轮胎噪音变得遥远。
陈默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后方堆叠到车顶的物资箱。
左脚的刺痛和左肩的酸胀依然存在,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烈搬运而有所加剧,但身处这辆更坚固、更安全、更具潜力的“钢铁堡垒”之中,那些痛苦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可以克服。
他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和继续北行的雄厚本钱。
下一个目标清晰而明确:尽快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先给越野车找点汽油加满,随后再仔细彻底清点并整理这来之不易的庞大物资。
最后,便是休息好后再次启程,向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最北边继续前进。
这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如同一个移动的孤岛,承载着陈默沉重的过去与渺茫却执着的未来,发出低沉的咆哮,义无反顾地碾过末世的荒芜与死寂,孤独而顽强地驶向北方地平线,驶向陈默心中的伊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