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变异的老鼠?幸存的、具有攻击性的野生动物?还是……某种因病毒而产生的、他从未见过的怪物?
未知的恐惧,比面对成群的丧尸更让人头皮发麻。他现在这个状态,连一只强壮的野狗都对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斧柄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声,试图惊走那个潜藏的东西。
声音在死寂中回荡。
轮胎堆后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一个灰影猛地从轮胎后窜出!
不是怪物,也不是大型动物。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皮毛肮脏、眼睛赤红的变异老鼠!
它似乎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地朝着工厂院落的另一个方向飞快逃窜,瞬间就消失在杂草丛中。
原来是这东西……
陈默长长地、虚脱般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仅仅是这短暂的紧张和站立,就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力气。
他靠在车上,看着六六。
这家伙,虽然怂,虽然关键时刻掉链子,但这份警觉性,在某种程度上,依然是他们这个脆弱团队不可或缺的。
他艰难地挪回驾驶室,瘫在座椅上,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刚才的惊吓让他背后的伤口又开始阵阵抽痛,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更加强烈。
陈默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米粉袋子,看着所剩无几的冷水,感受着体内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病痛。
没有奇迹,没有救援,只有他自己,和这三只同样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动物。
他再次切下一小块冰冷的生兔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又强迫自己喝下最后几口冰水。
然后,他拿起那几片之前六六找来的、已经有些蔫了的苦涩草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尝试。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与生肉的腥膻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滋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药物(如果那草叶算药的话)和食物在虚弱的身体里试图发挥作用,感受着高烧与意志的拉锯。
车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废弃工厂融入浓稠的黑暗,只剩下轮廓。
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远山之中,隐约有丧尸的嘶嚎随风飘来,忽远忽近。
绝对的孤独,如同冰冷的深海,包裹着这辆小小的越野车。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平安冰凉的小手。小家伙的呼吸微弱,但依旧存在。
“坚持住……”他嘶哑地、几乎听不见地低语,“我们……都要……坚持住……”
没有回应。只有车外永恒的死寂,和车内生命流逝的细微声响。
在这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生存,变成了一场纯粹的个人意志与残酷现实的角力。
没有观众,没有援手,只有黑暗、病痛、饥饿,以及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名为“责任”的微光,支撑着他在绝望的深渊边缘,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陈默不知道黎明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有黎明。
他只知道,在彻底倒下之前,他必须睁着眼睛,握紧武器,守护着身边这最后一点,属于“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