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陈默的设想(2 / 2)

陈默在屋里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安全的活动区域,铺上旧毡子,看着平安在那里蹒跚学步,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每当这时,陈默心中都会涌起一股心酸。

六六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是在这寒冷但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里,哈士奇某种被遗忘的古老血统苏醒了。

它不再总是显得“蠢萌”和过度兴奋。

它变得更加警觉和沉稳。白天,它依然喜欢在营地周围、木屋附近的雪地里撒欢、刨坑,但范围固定,不会跑远。

它的耳朵总是机警地竖着,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树林和山谷入口的方向。

夜晚,它会主动在屋内靠近门的地方趴下,睡眠很浅,稍有风吹草动(比如预警装置的轻微响动,或者夜鸟的异常啼叫)就会立刻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甚至学会了在陈默设置或检查捕兽夹时,安静地跟在旁边,用鼻子帮助寻找动物痕迹(虽然有时会帮倒忙,把夹子弄响)。陈默觉得,六六似乎正在找回某种“工作犬”的本能。

咪咪则是另一个极端。它对寒冷深恶痛绝,除非迫不得已(解决生理问题),绝不踏出有炉火的木屋半步。

它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舔毛,或者在有限的空间里进行优雅但缓慢的“巡逻”。

它对陈平安的学步表现出有限的容忍,只要小家伙不试图抓它的尾巴。

它似乎将木屋视作了自己不可侵犯的领地,连六六有时候靠太近都会被它一爪子拍开(不伸指甲的那种警告)。

它是这个小小生态里,一个独立而高傲的观察者和守护者,用猫科动物特有的敏锐,感知着屋内屋外的一切细微变化。

生活看似进入了平静的轨道,但陈默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夜晚,炉火边,平安在崭新的棉被里沉沉睡去,六六在门边假寐,咪咪在陈默怀里上打盹。

陈默则会摊开那本磨损的地图和自己的笔记本,就着油灯(用找到的煤油和棉线自制了一个简易油灯,光线昏暗但稳定)微弱的光,陷入长久的沉思。

开春。这个词在他心中越来越具象,也越来越紧迫。

雪终将融化,冻河将重新流淌,山林会披上绿装。

那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充满生机,也充满新的挑战和机遇。

他的计划清晰起来:

第一,深入探索。 现在的营地只是大兴安岭边缘的一个前哨。他需要向山脉更深处进发,寻找更理想的长久定居点。要求很明确:更隐蔽(远离任何可能的旧道路或人类痕迹)、靠近稳定优质水源(最好是山泉或溪流)、有可供开垦的向阳坡地(土壤要相对肥沃)、周围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这可能需要多次、逐步深入的侦查,甚至可能需要建立中途补给点。越野车在化雪后的复杂山地可能用处有限,他需要做好徒步探索的准备。

第二,开荒种地。 这是他生存蓝图中最重要、也最没把握的一环。

他需要更多的种子:土豆(耐寒高产,块茎本身就是种子)、玉米(主食)、萝卜白菜(耐储存的蔬菜),或许还有燕麦或其他耐寒作物。这些只能继续从外部废墟搜寻。他需要清理土地,制作或寻找农具(犁、锄头?),学习最基本的农耕知识(那本破手册或许有点用,但远远不够)。这将是体力、技术和运气的巨大考验。但他知道,只有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才能摆脱对搜寻过期食品的依赖,真正在这里扎根。

第三,完善狩猎与采集。 春天意味着动物活动增加,植物复苏。

他需要掌握更多狩猎技巧,不仅是陷阱,可能还需要制作弓箭(如果有合适的材料)或者更好地利用那把修复中的猎枪(如果能找到弹药)。同时,要学习辨认可食用的野果、野菜、菌类(这需要极其小心),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图鉴将成为重要参考,但实践和谨慎才是保命的关键。

第四,营地升级与技能学习。 现在的木屋只能勉强过冬。他需要学习更复杂的木工技能,加固甚至扩建居所,建造更合理的储物间、工具房、熏制房。

可能需要尝试制作更复杂的工具,比如利用水流的水车(如果找到合适地点)来干些省力的活。还要学习鞣制皮革、编织绳索等。

每一项,都是巨大的挑战。但陈默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充满细节的期待。这不再是绝望中的挣扎,而是一个可以一步步去实现的、艰难但切实的“建设项目”。

他看了看熟睡中平安红扑扑的小脸,看了看门口警觉的六六,怀里慵懒的咪咪。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逃亡者。他是一个“家长”,一个“首领”,肩负着让这个小群体在这片严酷而美丽的土地上存活下去、甚至生活下去的责任。

炉火噼啪,将他的侧影投在挂着霜花的木墙上,影子随着火焰轻轻晃动,仿佛也在谋划着来年的蓝图。

窗外,大兴安岭的冬夜依然漫长寒冷,星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