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代步和运输工具:那辆越野车。油表显示还有大半箱油,后备箱还有两桶备用汽油,完全能载着他们离开这片谷地,深入一段距离。
陈默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能塞进车里尽量塞进去,需要随手取用的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拆掉了木屋里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相对完好的铁皮炉子烟囱、几块厚实的木板、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准备用来在必要时加固临时庇护所)。
同时,他利用雨停的间隙,外出做了最后一次“采集”。
陈默收获了挂网上寥寥无几的鱼,检查了所有陷阱(依然空置),将能拆走的预警铁丝和绳索收回。
他甚至冒险去更远的山坡,采集了一些耐储存的野生浆果和块茎植物。
每一项准备工作,都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这次迁徙的艰难和不确定性。
前路是茫茫的、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没有确切的目的地,没有后援,只有一辆车、一个婴儿、一只猫,和越来越少的物资。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复杂未知的地形、变幻莫测的天气、潜在的野兽威胁,以及无处不在的生存压力,还有无时无刻的孤独。
但他没有选择。留下,风险与日俱增,狼群再次偷袭只是时间问题。
离开,至少还有一线寻找更好庇护所的希望。
这天傍晚,雨终于停了。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血红的夕阳将湿漉漉的山林染上一层凄艳的色彩。
陈默站在木屋前,看着这个他们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
简陋,但曾给予他们短暂的喘息之机。
炉火的温暖,食物的香气,六六在门口张望的身影……这些画面闪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甩甩头,将不必要的感伤压下。生存没有时间缅怀。
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越野车。
轮胎气压、机油、水箱(用收集的雨水补满)、油箱盖……确保这唯一的交通工具处于最佳状态。
物资已经分装好,重要的放在后排座位下和后备箱,常用的放在副驾驶和后排座椅上。
他在副驾驶位置用皮毛和旧衣服做了一个临时的、相对柔软的“座位”,用来安置陈平安。
咪咪被放进一个垫了旧衣服的纸箱里,放在副驾驶座位脚下。
它显然不喜欢这个安排,发出不满的呼噜声,但陈默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一切准备就绪。
陈默抱着陈平安,站在越野车旁,最后看了一眼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木屋。
然后,他拉开车门,将孩子安顿在副驾驶的“专属座位”上,系好那些简陋的安全措施。
“平安,我们要走了,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陈默对孩子说,尽管知道他听不懂。
陈平安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没有哭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陈默,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陈默轻轻抽出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坐进车里,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照亮前方泥泞的小路和幽深的林木。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木屋的轮廓迅速变小,融入身后黑暗的山影之中。
那里有他们短暂的“家”,也有关于陈默对六六的最后记忆。
他挂上档,越野车缓缓驶离这片废弃的林场营地,碾过湿滑的泥土和落叶,向着地图上标注的、通向大兴安岭更深处的模糊方向驶去。
车灯的光芒在蜿蜒的林间小路上跳动,像一只孤独的眼睛,探索着前方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陈默握紧方向盘,很认真的望向前方。
副驾驶上,陈平安渐渐在引擎声和车辆的微微颠簸中睡去。
脚边的纸箱里,咪咪也不再抗议,似乎认命地蜷缩起来。
车窗外,雨后的大兴安岭,黑沉沉如巨兽蛰伏。
寒风开始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迁徙开始了。
一条更加孤独、更加艰难,但也必须走下去的求生之路,在车轮下延伸向群山深处。
而陈默心中对六六的愧疚与思念,和对未来的忧虑与决心,如同这夜色中的车灯,虽然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照亮着脚下方寸之地,支撑着他为了生存下去,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