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春狩与规划(2 / 2)

陈默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了联系,一种基于生存本身的、朴素而实在的联系。

这种联系,将他从那个只剩下毁灭和逃亡的噩梦中,一点点拉回“活着”的实感。

抚养陈平安,更是这种“生”的锚点。孩子的每一点成长,每一次咿呀学语,甚至每一次因饥饿或不适而哭泣,都在不断提醒他:生命在延续,责任在肩上,未来——哪怕再渺茫——依然存在。

他不是在为自己一个人苟活,他是在为一个新生命开辟道路。

六六的“成家立业”,更是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强化了这种感受。

连一条狗都能在这荒野中找到伴侣,孕育后代,遵循着生命最古老的本能去创造未来。

这本身,就是对他和脚下这片土地生命力最生动的注脚。

然而,陈默很清楚,眼前的宁静与生机,并非永恒。

春天会过去,夏天会有蚊虫和雷暴,秋天需要储备过冬,冬天则是严酷的考验。

他们不能永远依赖这个半废弃的石塔和有限的渔猎收获。

丧尸的阴影虽然暂时远离,但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真的被彻底阻隔在群山之外,或者,这片净土是否真的绝对安全。

他必须为更长远的未来做打算。

首先,是石塔的进一步加固和改造。

目前的防御还很薄弱,门不够结实,窗户太多漏洞。

陈默需要找到更多可用的材料,比如更厚实的木板,或许可以考虑用泥土混合草茎(“草筏子”)涂抹墙壁缝隙以增强保温和坚固度。

他需要建立一个更可靠的储水系统,而不仅仅是依赖每日去溪边取水。

其次,是食物来源的拓展和稳定。渔猎受天气、季节和运气影响太大。

陈默需要尝试开辟一小块土地,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容易存活的作物,比如他从一些废弃村落找到的、尚未完全失活的土豆或某些蔬菜种子。

这需要选择合适的地点,开垦,并防范野兽破坏。

此外,还需要系统性地了解周围可食用的野果、坚果(如榛子、松子)的成熟季节和地点,建立稳定的采集点。

第三,是技能和知识的储备。

陈默需要更系统地学习野外生存知识——不只是捕猎和采集,还包括简易工具制作、伤病处理、气象观察、甚至可能的基础建筑知识。

那些从中和镇、塔河县带来的残破书籍和地图,需要更仔细地研读。

他还打算开始教陈平安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说话,还有对周围环境的认知,最基本的安全常识。

陈默希望陈平安能更早、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

第四,也是最重要也最不确定的一点:探索与信息。

不能永远固守在这个台地。

陈默需要知道更广阔区域的情况。是否有其他类似的、更适宜长期生存的地点(比如有更稳定水源、更好防御地形、甚至其他废弃但更完好的建筑)?周围是否存在其他潜在的重大威胁(除了已知的狼群等野兽,是否可能有熊、野猪群,甚至……其他未知的危险)?更远的山外,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丧尸是局限于人口密集区,还是在缓慢扩散?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聚集地?这些信息,对于制定长远的生存和发展策略至关重要。但每一次远距离探索,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需要带着陈平安的情况下。

陈默的目光变得深邃而。

他不再是那个在超市角落里麻木等死的幸存者,也不再是那个只顾眼前、疲于奔命的逃亡者。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拓荒者、一个庇护所的建立者、一个未来的谋划者那样思考。

春天给了他喘息之机,也给了他展望的勇气。

眼前的生机勃勃,既是慰藉,也是鞭策——提醒他,生命如此可贵,延续如此不易,他必须更努力、更聪明、更坚韧,才能在这片失落的土地上,为他和陈平安,也为那份被托付的责任,争取到一片真正能够扎根、能够繁衍生息的土壤。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堆放物资和工具的角落。

那里有他的枪,他的斧,他的地图,还有一些零碎的、从文明世界带来的残片。

陈默拿起那张破旧的大兴安岭区域地图,就着窗外明亮的春光,再次仔细地审视起来。

手指划过那些模糊的山脉线条和河流标记,心中默默规划着可能的探索路线和潜在目标点。

炉火余烬散发出的最后一点暖意,混合着午后阳光的温度,笼罩着他沉静而专注的背影。

塔外,春风穿过新生的白桦林,发出海浪般温柔的喧嚣。

更远的山林深处,或许正上演着捕食与逃亡,生长与凋零,生命的戏剧永不落幕。

而在这座小小的石塔内,一个男人,一个孩子,一只猫,也在属于他们的角落里,静静地编织着关于生存与明天的、微小却不容忽视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