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的问题,迫在眉睫。
没有盐,熏肉和腌肉无法长期保存,只能依赖每日的新鲜渔猎,这极不稳定,也无法为可能到来的冬季储备食物。或许……只能尝试最原始的方法?
他记得在那些残破的书籍里,似乎提到过某些植物含有盐分,或者可以从某些矿物或土壤中提取。但这需要知识、试验,而且效率极低,能否成功也是未知数。
汽油的问题同样严峻。
没有了机动性,他们就彻底被束缚在了石塔周围步行可及的范围内。探索、获取远方资源、甚至紧急避险的能力都将大打折扣。
还有丧尸的阴影。
这次遭遇彻底打破了他“山外或许已逐渐安全”的幻想。
丧尸依然存在,依然危险,并且可能就在不那么远的山外游荡。
这意味着石塔并非绝对安全的天堂,他们依然需要时刻警惕,并且任何向山外的探索都必须慎之又慎。
陈默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就像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峰,却发现前方并非坦途,而是更险峻、更未知的连绵群山。
他起身,走到窗边。
陈平安还在熟睡,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还在害怕。
咪咪已经放松了一些,开始梳理自己有些凌乱的毛发。
看着他们,陈默心中的沮丧和无力感渐渐被一种更坚韧的东西取代。
是的,他犯了错,遇到了挫折,前路看起来更加困难重重。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安全地回到了这里。他还有机会修正错误,寻找新的出路。
失败不是终点,而是重新规划的开始。
陈默不再枯坐,开始行动。
首先,他仔细记录了这次失败的探索过程,包括路线、遭遇丧尸的大致位置和数量、自己的失误、以及初步的反思。这是宝贵的经验,也是未来的警示。
接着,他重新清点了所有物资,制定了更严格的配给计划。尤其是汽油,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然后,他开始研究那些关于原始生存技能的残页。寻找关于“替代盐源”和“简易陷阱/工具制作”的内容。
同时,他决定调整近期计划:暂时放弃远距离、高风险的外出搜寻,转为深化对石塔周围更广范围(徒步可达)的资源勘探。
寻找可能的替代盐源(如含盐土壤、特定植物)、可用于制作工具的材料(如合适的燧石、坚韧的木材、藤蔓)、以及更隐蔽安全的狩猎地点。
他还要花更多时间,进一步加固石塔的防御。
或许可以尝试在更外围设置一些更有效的、能提前预警野兽或(万一)丧尸接近的装置。
至于六六一家……陈默想了想,暂时也顾不上它们了。
他手头的食物储备因为这次无功而返而更加紧张,只能先确保自己和陈平安、咪咪的基本需求。
希望六六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那一大家子吧。
夜幕降临,陈默生起了炉火。
火光驱散了塔内的清冷和心头的阴霾。他煮了一锅简单的鱼汤,没有盐,味道寡淡,但他和陈平安都吃得很认真。
食物能提供热量,也能提供面对困难的勇气。
饭后,陈平安似乎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了一些,又开始咿咿呀呀地摆弄他的石子和木块。
咪咪也恢复了常态,跳上炉台附近的高处打盹。
陈默坐在火边,就着火光,用炭条在石板上勾勒着石塔周围的地形和计划探索的区域。他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
山外的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先深耕脚下这片土地。
盐的问题要解决,汽油的问题要等待时机,丧尸的威胁要时刻警惕。
生存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不断迂回、调整、在绝境中寻找缝隙的曲折路径。
这一次的失败和惊吓,是代价,也是教训。但它打不垮他,只会让他变得更谨慎,更清醒,更懂得在这末日荒野中,生存的真谛不仅在于勇气和力量,更在于持久的耐心、灵活的头脑和永不放弃的、为自己和陈平安,开辟生路的决心。
炉火噼啪,映照着他沉静而坚韧的侧影。
石塔之外,大兴安岭的春夜,深邃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