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塔内武器:手枪(子弹有限)、手榴弹(仅一枚)、撬棍、斧头、近战折叠刀……对付那种速度型的家伙,近战风险极高。
枪械是最大依仗,但子弹打一颗少一颗,且未必能枪枪命中要害。
他又看向六六一家。六六正小心地舔舐着母狼背上的一道浅痕,那是晚上缠斗时留下的。
大灰趴着,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
二黑最警觉,始终面朝门口方向。
三黄和小斑挤在一起取暖。
母狼……它似乎感应到陈默的目光,金色的眸子转过来,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宠物狗的依赖或讨好,只有一种属于荒野猎手的平静与审视。
今夜若不是它们提前预警、拼死纠缠,争取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跨越物种的、基于生存需求的同盟,是意外之喜,也是目前不可或缺的力量。但陈默清楚,这同盟的基础很脆弱,维系于共同的外部威胁和暂时的食物供给。
母狼的野性从未泯灭,它的首要目标是保护自己和幼崽。
“以后怎么办……”陈默低声自语,声音混在炉火的噼啪声中,几不可闻。
他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
物资问题暂时缓解,但安全形势却急转直下。
原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严冬和可能出现的饥饿熊罴,现在却发现,有一种更诡异、更难以预测的敌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陈默需要考虑更主动的防御策略。
比如,在石塔外围更远的距离设置预警和陷阱?利用找到的材料制作一些针对高速移动目标的武器,如大型弩箭或带有触发机关的刺坑?甚至,是否需要开始规划,万一此地不再安全,下一个可能的迁徙地点在哪里?更深的山林?更寒冷的北方?(西伯利亚)
每一个念头都沉重无比。
迁徙意味着放弃这经营许久的据点,意味着再次带着陈平安流浪,踏入完全未知的险境,意味着又要去挑战未知的风险。
一口接一口的烟,偶尔抿下的酒,都无法驱散这沉甸甸的思虑。
反而,在尼古丁和酒精的催化下,一种深切的孤独与无力感,如同塔外渗透进来的寒气,慢慢浸透了他的思绪。
他看着熟睡的平安,孩子无知无觉,在梦中或许还和“大灰”“三黄”玩耍。
陈默伸出手,轻轻拂去陈平安额前一缕软发。
为了这孩子,他不能倒下,不能放弃。
可是,前路仿佛被更浓重的迷雾和冰雪覆盖。丧尸有了智慧,哪怕只是最原始残暴的那种,也足以让本就艰难的生存游戏,变成一场绝望的猫鼠狩猎。
而他们,很可能正在从“躲避者”逐渐变成被“狩猎者”盯上的目标。
陈默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点烟抽完。
酒瓶里的液体也下去了小半。
他小心地拧紧瓶盖,将烟盒和酒瓶收回木箱。
不能放纵,这些“慰藉品”需要细水长流,支撑他度过更多这样的寒夜与煎熬。
他拿起靠在手边的长柄斧,就着火光,开始用力地打磨斧刃。
粗糙的磨石与金属摩擦,发出“嚓嚓”声。
这声音盖过了风声,也仿佛在对抗着心底滋生的茫然与寒意。
塔外,风雪不知疲倦。
塔内,人类、狼、犬、猫,在这末世孤塔中,围绕着唯一的火源,形成了一个微小而奇异的生态圈。
温暖与危机并存,短暂的安宁与长远的隐忧交织。
陈默知道,今夜或许能平静度过。但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冬天,注定要在高度戒备、与新型威胁的周旋、以及对未来的无尽忧虑中,艰难地、一天一天地抗过去。
陈默握紧手中打磨得愈发锋利的斧头,做好了,守护好眼前的一切的准备。
至于那悄然降临的、属于进化丧尸的阴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生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个连死人都开始“思考进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