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暗红色晶核用布包好,单独放在一边。
这颗晶核,现在绝对不能碰。或许将来身体强度达到某个层次,或者找到了其他方法中和其狂暴属性时,才能考虑。
那么,目标明确了:土黄色晶核。
他再次拿起土黄色晶核,感受着其中平稳厚重的能量波动。
连续吞服,风险依然存在。
身体刚刚经历一次剧变,尚未完全适应和巩固。但他等不起太久。
身体的酸胀感已经消退大半,新生的力量感在逐渐掌控。或许……可以尝试在两次吞服之间,尽可能让身体“准备”得更好一些?
陈默看向洞内。空间狭小,但足够他活动。
“平安,爸爸要稍微活动一下身体,适应新的力气。你继续帮爸爸看着外面,好吗?”
“好!”
陈默开始缓慢地、有控制地做一些拉伸和基础的力量动作。
俯卧撑(现在做起来轻松得不可思议)、深蹲、高抬腿、出拳(控制着力道,避免打到岩壁)。
动作由慢到快,由轻到重,仔细体会着肌肉、骨骼、关节在运动中的状态,尝试着去精确控制每一分力量。
运动带来的热量驱散了寒意,也让他对新身体的掌控力在快速提升。
陈默能感觉到,之前吞服灰白色晶核后残余的、散乱在体内的清凉能量,随着他的有意识活动,正被更有效率地吸收、整合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酸胀感进一步消退,力量感和协调性却在稳步增强。
大约半小时后,陈默停了下来,微微喘息,身上冒出热气。
状态比刚醒来时好了太多,身体仿佛经过了充分热身,处于一种活跃而协调的峰值。
是时候了。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土黄色晶核放在掌心。
“平安带着咪咪,和刚才一样,离远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
陈平安听话地抱着咪咪缩回最里面的角落,大眼睛紧紧盯着陈默。
陈默看着手中的土黄色晶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其放入口中。
他用舌头将其推到口腔深处,靠近咽喉。
等待。
几秒钟后,变化再次发生。
与灰白色晶核那种“清凉渗透”不同,土黄色晶核的“消融”更缓慢、更……厚重。
仿佛一块坚硬的土块,在温水中逐渐软化、瓦解。
一股温热、浑厚、带着大地气息的能量,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晶核中渗出,顺着唾液滑入喉咙。
起初是温润,像饮下一口品质极佳的药酒,暖流顺着食道而下,扩散向全身,带来一种舒适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陈默心中一松,难道这颗晶核的改造会比较温和?
这个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那股温热的暖流在抵达胃部、并扩散到全身后,突然性质一变!
不再是暖流,而是化作了沉重无比的压力!仿佛一瞬间,有千钧重担压在了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内脏之上!
“轰!”
无形的压力让他身下的岩石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陈默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场压得猛地向下一沉!
脊椎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他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充血凸出!
不是撕裂痛,不是灼烧痛,而是碾压!全方位的、由内而外的、要将整个人压成肉饼的绝对重压!
汗水再次疯狂涌出,但这次流出的汗液,似乎都带着更多的杂质和淡淡的土黄色。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活埋!被厚重的大地吞噬、挤压、同化!骨骼在哀鸣中被迫增强密度,肌肉纤维在崩溃边缘被强行压缩、重组,内脏在重压下移位、变形又顽强地适应……
意识再次被无边的痛苦淹没。但与上次冰冷钢针般的撕裂感不同,这次是沉闷的、令人绝望的窒息和碾磨。
陈默蜷缩在地,身体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剧烈颤抖,却无法像上次那样翻滚——重压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只有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岩石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混合着汗水和尘土。
“嗬……嗬……”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角落里的陈平安再次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但他记得陈默的叮嘱,死死忍住没有冲过去。
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
碾压般的重压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
陈默的视野开始发黑,耳中轰鸣,意识在痛苦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坚持……住……
为了平安……
为了咪咪……
为了……六六……
为了……活下去……
一个极其微弱的、源自大地般厚重沉稳的意念,仿佛在无尽的痛苦深处,向他传来一丝支撑。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只是一种感觉——如同根系深入大地的古树,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陈默濒临涣散的意识,死死抓住了这一丝感觉。
不动……如山……
承受……吸收……
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恐怖的重压终于开始一点点减轻。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那无边的压力,逐渐“沉淀”进了他的身体,化为了他的一部分。
陈默如同从万米深的海底被缓缓打捞上来,浑身湿透,沾满尘土和血污,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极致的“沉重”和“坚实”。
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人形的岩石,密度极大,重量惊人。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动作迟缓得像是慢镜头,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去驱动那“沉重”的肢体。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强感充斥全身。
陈默感觉自己与身下的岩石地面,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不再是躺在上面,而是……仿佛扎根其中?防御力……似乎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他甚至觉得,现在就算被一块石头砸中,可能也只是留下一点白印。
感官方面,似乎没有进一步提升,但“触觉”变得异常敏锐和……“厚重”。
他陈默能清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每一丝震动,极其细微,却层次分明。
成功了……又熬过来一次……
陈默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只能用余光看向角落。
陈平安正满脸泪水,紧张无比地望着他。
他努力扯动嘴角,想给陈平安一个安慰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大概只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还需要时间……适应这新的进化了的身体。
陈默闭上眼睛,开始被动地接受身体的缓慢调整。
那沉淀在体内的、大地般的厚重感觉,正在一点点与灰白色晶核带来的清凉坚实能量融合、平衡。
这一次的改造,似乎更侧重于“质”的改变,而非“量”的爆发。
带来的不是直接的力量暴涨,而是防御力、耐力、稳定性、以及对“大地”属性能量的初步亲和与掌控潜质。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感觉身体的“沉重感”在慢慢消退——不是力量减弱,而是身体逐渐适应了新的密度和结构,掌控力在恢复。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动作依旧缓慢,但不再有那种驱动千斤重物的凝滞感。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污垢,像是泥土和汗血混合干涸后的产物,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握拳。感觉拳头沉重而稳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岩石雕琢而成。
他轻轻捶了一下地面。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被捶击的岩石表面出现了一圈细微的蛛网状裂纹。
力量没有暴涨太多,但发力更加沉稳、凝实,毫无浪费。
身体此时的防御力和抗冲击能力,恐怕有了质的飞跃。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中也带着淡淡的土石味道。
他看向平安,这次露出了一个真正能看的、疲惫却带着宽慰的笑容。
“平安,爸爸没事了。又……变强了一点。”
陈平安这才敢慢慢挪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陈默的手臂,触感坚硬温热。“爸爸……你好硬。”
“嗯,像石头一样硬,不好吗?”陈默摸了摸陈平安的头,动作还是有些迟缓,但充满了力量感。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逐渐融合平衡的能量——灰白色的清凉坚实,土黄色的厚重稳固。它们共同构成了他新的力量基石。
现在,他有信心带着平安在雪原中徒步跋涉更久,抵御更严峻的严寒,承受更大的伤害。
但,这依然不够。远远不够。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那个被单独放在一边、包着暗红色晶核的小布包。
那里面,封存着足以带来质变、却也可能是毁灭的狂暴力量。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下一次选择,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现在,他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规划接下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