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笑,殷茵也笑了。那张鬼气森森的脸瞬间破功,眼睛弯起来,笑得前磕后仰。
薛清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不过他已经被戏弄了太多次,早已不会像先前那般激动。所以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我们妖巡对妖最是敏感,即使我不当真,元渡也会当真的。”
一旁的元渡听到这话,登时不乐意了:“司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殷娘要真是一天三顿的吃人,那你跟她相处那么久,早就被做成活人脍了,哪能活到现在啊。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一听就是玩笑。”
他说着,有些心虚地瞥了薛清河一眼,嘀咕道:“也只有像司直你这样一根筋的人,才会相信吧……”
薛清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其实,也不全是玩笑。”殷茵忽然道。
薛清河与元渡一愣,两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
殷茵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淡淡道:“我确实是天生无情无感,自打有记忆开始,便不知道喜悲。我师父为了让我活的像个人,赐予我金玉如意,这宝贝能将别人的情感转为我所用,所以我需要那些人典当情感。我将那些情感收到如意中,只要我贴身带着,便能如正常人般谈笑。”
她说着,看向腰间挂着如意,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可这终究只是管中窥豹罢了,我只知道什么场合该笑,什么场合该哭,可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却怎么都说不清楚。”
薛清河听着这些话,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及到了什么。
这便是殷茵的秘密,也可能是她最大的弱点。
先前圣人让他找出殷茵的弱点,可这女子实在狡猾,他一直无从下手。可没想到如今,她竟这么轻飘飘地将自己的命门摊开在他面前。
薛清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吐槽这些。
是自己先前为她卖命,已经获取了她的信任?
还是,她将自己当做了朋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薛清河就在心底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她将你视作朋友,把自己最私密之事告知与你,可你居然想着出卖她?薛清河啊薛清河,你的心眼什么时候这样坏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殷茵忽然歪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她脸上又挂起了惯常的似笑非笑,“被我吓着,不敢说话了?”
薛清河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
“觉得?”
“觉得你挺辛苦的,这些年定过的很不容易吧。”
顾培风一直在旁支棱着耳朵,听到薛清河这样讲,磨着牙心中开始暗骂。
狐媚的东西!居然想用此等花言巧语勾引她,实在可恶!
然而殷茵只是愣了一下,继而仰天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