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老及其带来的金丹修士,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块,虽未直接掀起惊涛骇浪,却让整个第三哨卡的“温度”与“状态”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规矩。以往还有些松散的管理骤然收紧。巡逻路线、时间、人员配置,皆由后方金丹驻地直接下达,不容置疑。任务堂发布的指令也变得愈发简洁、精准,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商榷的铁血意味。修士们私下里的抱怨和议论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与谨慎。
无形的灵压如同水底暗流,虽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偶尔有金丹修士外出探查,哪怕只是远远一道遁光掠过,也能让谷内所有筑基修士心神一紧,下意识地收敛气息,放轻动作。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筑基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林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营房距离金丹驻地不算最近,但那种高阶修士自然散发的场域,依旧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四周。他必须时刻维持着神识的“惰性”,将自身灵力波动完美地禁锢在筑基大圆满的框架内,不敢有丝毫逾越。每一次绘制符箓,每一次炼制丹药,甚至每一次简单的打坐调息,他都需分出大半心神来模拟“虚弱”与“恢复中”的状态,这比他全力战斗一场还要耗费精神。
然而,压力之下,亦有旁人无法察觉的收获。在这种近乎苛刻的自我约束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对细微之处的把握,竟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精进。天道金丹的运转愈发圆融,那“四核”神识在高压伪装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
他像一块被投入洪炉的铁矿,在巨大的外力下,被迫剔除着最后的杂质。
这一日的巡逻任务被安排在正午,阳光最为炽烈之时。路线是一条沿着山脊行进的、视野相对开阔的路径。据说是为了配合某位金丹长老对一片区域的“清扫”行动,他们需要确保这条外围路线的“干净”。
小队沉默地行进在山脊线上。烈日灼烤着灰白色的岩石,蒸腾起扭曲的热浪。两侧是陡峭的悬崖,风声呼啸。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种地方,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林烨走在队伍中段,“真实视野”却悄然投向远方的天际。在他的感知边缘,一股炽热而爆裂的灵力正在极远处升腾、凝聚,如同酝酿中的火山。那是一位金丹长老在出手,目标似乎是数里外的一处山谷。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力量的余波依旧让他心惊。
突然,他目光微凝,看向侧下方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岩壁。在他的视界中,那里有几缕极其淡薄、几乎与岩石本身色泽融为一体的灰黑色丝线状能量,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试图钻入岩缝深处。那能量带着熟悉的阴煞气息,却更加凝聚,更具活性,不像阵法残留,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
“那岩壁……”他低声示警,指向那片区域。
众人立刻停下,警惕望去。肉眼看去,那片岩壁并无异常。
赵嵩神识扫过,眉头紧锁:“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很古怪。”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那几缕灰黑色能量仿佛受到了惊扰,猛地收缩,瞬间消失在岩缝深处,再无踪迹。
“是什么东西?”陈锋握紧了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