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探视室里,灯光惨白。
沈芝微就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很安静。手腕上那副银手镯在灯下泛着刺眼的光,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她身上没什么狼狈的痕迹,只是眼神有些飘,像是落不到实处。
秦肆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微,别怕。我让思远把那条街翻个底朝天,就算是私人的行车记录仪,我也给你一个个撬出来!”
苏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都哑了:“微微,你等我,我这就回家!我就是跪下,也得求我那个爹把你捞出来!”
为了朋友,她宁愿回去面对那个她最不想被看不起的人。
沈思远那边,动作快得像在跟死神赛跑。
他几乎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技术,电脑前死磕了一个通宵,熬到最后旧疾复发,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人也开始低烧。
可午夜打来的那通电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行。”沈思远的声音疲惫沙哑,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声,“那片是老城区改造区,后巷是监控死角,连个私人监控都没有。咖啡厅的……我看了不下五十遍,只能看到沈映雪先进了洗手间,几分钟后我姐跟进去。再然后,就是沈映雪捂着脸跑出来,头发散着,我姐跟着追出去……别的,什么都拍不到。”
所有能看到的,都完美印证了沈映雪的口供。
再加上那份“铁证如山”的验伤报告,墙上的血迹,沈映雪手臂上属于沈芝微的抓痕,衣服上秦飒的鞋印……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另一边,苏灿也栽了。
她冲回家,第一次放下了浑身的尖刺和骄傲,在苏父的书房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我错了,那天不该跟您顶嘴。我都听您的,只要您能救救我朋友,只要您一句话……”
苏父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翻着财经报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灿,我告诉过你,别多管闲事。尤其是这个时候。”
“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听你的!”苏灿哭着,膝行两步,抓住了父亲的裤腿,“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听您的,马上回国外读书,再也不回来了,行不行?”
回应她的,是报纸翻页的“哗啦”声,和一句冰冷到骨子里的不耐烦。
“滚出去。”
二十四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指缝间流逝。
秦肆那边,碰了壁。
苏灿这里,路断了。
留给沈芝微的时间,不多了。
深夜,秦肆站在警局外的路灯下,抽完了一整包烟,最后还是按下了那个他轻易不敢拨通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只传来一个字,低沉,冷冽。
“说。”
秦肆掐灭烟头,声音艰涩又带着谄媚:“墨总,沈芝微……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是墨夜北有些失控的声音:“她怎么了?”
秦肆快速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知道了。”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电话便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