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在墨夜北的公寓里安顿下来。
说是安顿,其实更像一种隔绝。秦肆和苏灿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一个拎着医药箱,一个提着两大袋零食,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看到沙发上安然无恙的沈芝微,才算松了口气。
有朋友陪着,将她与外界那些汹涌的恶意彻底隔开。
“墨老大呢?”秦肆东张西望。
有了这次的事,他对墨夜北有了那么点好印象。
苏灿白他一眼:“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给咱家微微出气了。”
秦肆嘿嘿一笑,凑到沈芝微旁边:“微微,你别怕,墨夜北这人向来霸道。我估计这会儿,沈家那刚换的家具,又得报销第二次了。”
秦肆这张乌鸦嘴,有时候准得吓人。
同一时间,沈家别墅。
王若梅的哭嚎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沈择林看着满地狼藉,一张脸气得发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昨天刚换上的全套新中式家具,此刻已经成了一堆劈柴。
墨夜北的人干完活一字排开站在墨夜北身后,干脆利落,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欺人太甚!他这是仗势欺人!”王若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家映雪还躺在医院里,胳膊都断了,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沈择林气得心口疼,指着门口,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但他还尚存一丝理智。
他瞥了眼沙发上的人,墨夜北正悠然自得地转着佛珠,那串佛珠是他亲手重新串好的,圆润的珠子在他指间滑动,节奏不疾不徐,仿佛这满屋狼藉与他无关,却又无声地宣示着一切皆因他而起。
沈择林深吸一口气,弯着腰走到墨夜北面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墨总,都是我们的错,我这就让警察撤销诉讼。”他的声音带着讨好,又压抑着屈辱。
王若梅却顾不得这些,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眶红肿,声音嘶哑:“不行,沈芝微伤害我女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啪!”
一声脆响划破了空气。沈择林扬手给了王若梅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接把她扇得跌坐在地。他胸膛剧烈起伏,怒喝道:“都是一家人,闹什么闹!”
他的眼神里,是对王若梅的厌恶,更是对她不识时务的恼火。
沈氏刚有起色,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何况,沈芝微答应的五千万,还有四千万没到账。
这时候得罪墨夜北,无疑是自断财路。
王若梅捂着脸,倒在地上抽泣,那抽泣声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墨夜北离去的背影,眼神深处,一团火焰悄然燃起。
墨夜北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沈择林,又落在地上狼狈的王若梅身上,他的嘴角没有笑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说完,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整个客厅。
一排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无形的墙。
走到门口,墨夜北停下脚步,侧过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然是家丑,就别往外扬了。”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离开了沈家别墅,留下满室的狼藉和一地鸡毛。
墨夜北离开后,沈家大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