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欢醒来时,眼神果然清亮了许多,连日来的阴郁和焦躁散去了大半。
她主动亲了亲岁安的喉结,然后起身去准备早饭,脚步都轻快了些。
岁安吃完早饭走后,清欢就去了菜市场,打算给岁安换换口味。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斥着蔬菜的清香和鱼肉的腥味,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清欢喜欢这种热闹,却又本能地与人群保持着距离。
她今天想给岁安炖个汤,他最近为了工程后期的工作,劳心劳力,人都瘦了些。
她仔细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挑选着最新鲜的食材。
走到一个卖山菌和时令野菜的摊位前,清欢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叫王老五,是这菜市场管理员的远房表亲,平日里仗着这点关系,对顾客不算太客气。
但因为他这儿偶尔能收到些不错的山货,生意倒也还行。
清欢看中了一小把新鲜的鸡枞菌,品相很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
“喂!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啊?”
王老五正跟旁边摊位的人吹牛,瞥见她一个漂亮女人挺着大肚子,身边也没个男人跟着,心里那点欺软怕硬的劲儿就上来了,语气很冲。
清欢蹙了蹙眉,没理会他的无礼,轻声问:
“这鸡枞菌怎么卖?”
王老五斜着眼打量她。
这女人真他娘的好看,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就是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郁气。
再看她那肚子,圆滚滚的,怕是快生了。
一个孕妇,独自来买菜,穿的也是普通棉布衣裳,估计家里男人没啥大本事。
这么一想,他的气焰更盛了。
“一百块一斤!要就要,不要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他报了个比市价高出很多的价格,故意刁难。
清欢虽然不怎么出门,但物价还是知道的。
她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看向王老五:
“老板,这价格不对吧?”
被她那澄澈的目光一看,王老五莫名有点心虚,但随即被顶撞的恼怒盖了过去,尤其是旁边摊主传来低低的窃笑声,让他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猛地提高嗓门:
“我的货好!就这个价!嫌贵去别家买啊!
穷酸相,买不起就别在这儿充阔太太!
看你这样,你男人估计也是个没出息的,才让你个大肚婆出来抛头露面!”
这话极其刻薄难听,周围一些摊贩和顾客都皱起了眉,但碍于王老五和管理员的关系,没人敢出声制止。
清欢的脸色瞬间白了,不是害怕,是气的。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贬低岁安。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像是结了冰,死死盯住王老五。
王老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见她只是瞪着不说话,越发认定她好欺负,竟伸出手,想去推搡清欢的肩膀:
“瞪什么瞪?赶紧滚!别碍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清欢的一刹那,清欢猛地侧身避开,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动作间,篮子里给岁安新买的梨木镇纸掉了出来,“啪”一声落在地上。
那是她昨天逛了许久才买到的,岁安画图时总嫌之前的镇纸不够压手。
王老五没推到人,更是恼羞成怒,看着地上的镇纸,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