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通常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她摆布。
偶尔,在她长时间的注视下,他会极慢地眨一下眼睛,或者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这足以让清欢的心软成一滩水,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扭来扭去。
午后,是她特别喜欢的时光。
她会哄他午睡。
过程很简单,甚至不需要言语。
她关上灯,让房间光线暗下来,然后躺在他身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手臂。
很快,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就会让他陷入沉眠。
看着他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清欢常常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早该这样的。
每天提心吊胆,怕他走,怕他被外面的世界吸引。
现在多好,他就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完完全全都属于她。
她有时会就这样看着他睡上一个小时,直到估摸着楼上的孩子可能要醒。
或者苏绣娘可能会找,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再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告别吻,然后离开。
这天也是如此。
哄睡了岁安,清欢又在床边流连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台阶,关闭暗门。
书房里一切如常,绣架上那幅竹林进展缓慢,几乎还是几天前的样子。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服,准备出去看看孩子。
手刚搭上门把手,外面就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伴随着苏绣娘焦急的呼唤:
“清欢?清欢你在里面吗?开开门。”
清欢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调整表情,拉开了门。
门外,苏绣娘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萧映雪,旁边婴儿车里,萧云朔也在扯着嗓子嚎,两个小家伙的哭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
“哎哟,你可算出来了!”
苏绣娘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两个孩子醒了,饿得直哭,我这都哄了快十分钟了,你这门隔音也太好了,一点没听见?”
清欢脸上立刻堆满歉意和心疼,连忙伸手接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映雪:
“对不起师父,我真没听见!
可能刚才太专注了,”
“宝宝不哭,妈妈来了,妈妈喂奶啊。”
她一边哄着,一边下抱着映雪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苏绣娘推着还在抽噎的云朔跟在后面,目光却飞快地在敞开的书房门内扫了一眼。
房间一切井井有条,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没什么异样。
只是,清欢刚才出来时,脸颊好像有点不正常的潮红,不像是一直安静坐着刺绣的样子。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孙儿们嘹亮的哭声打断了。
清欢在沙发坐下,熟练地撩起衣襟,映雪闻到奶香,立刻急切地凑过去,大口吮吸起来。
云朔在婴儿车里等不及,挥舞着小手哭得更凶。
清欢赶紧对苏绣娘说:
“师父,麻烦您把云朔抱给我,另一边喂他。”
苏绣娘把云朔抱到她另一边,小家伙一碰到妈妈,也立刻停止了嚎哭,努力地吃起来。
客厅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孩子用力吞咽的声音。
清欢松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左右看着两个埋头苦吃的孩子,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这段时间,确实太耗费心神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怀里的映雪突然松开嘴,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比刚才更委屈,小手还胡乱地推着清欢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