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被她用背带固定在胸前,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肩头。
苏绣娘仔细地、一寸寸地检查着这个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房间。
墙壁、书架、矮柜、地板……
她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她的手抚过书架上的书籍,敲打后面的背板;
她蹲下身,检查矮柜与地面的缝隙;
她甚至试着用力推了推那面她觉得可疑的墙,纹丝不动。
一无所获。
挫败感和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清欢只是单纯的工作遇到大麻烦,暂时失联?
她疲惫地直起身,靠在书桌边缘。
就在这时,婴儿车里的云朔,因为摇铃玩腻了,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小手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不满声。
他用力蹬了一下小腿,脚上的软底鞋,无意中踢到了婴儿车下方的地板。
那里,有一块颜色与周围木质地板略有不同的区域。
云朔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那块方形区域靠近边缘的位置。
“咔。”
一声机械啮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苏绣娘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低沉的 “嗤——”。
然后,在苏绣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面她刚刚推过的墙壁,缓缓向内打开。
暗……暗门?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屏住呼吸,向前挪了一小步,两步,凑近了那道门缝。
她的视线,首先顺着光线,落在那向下延伸的台阶上。
台阶边缘,幽绿的感应灯带散发着光。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就这样突兀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沿着台阶向下探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台阶底部,地下室入口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背对着楼梯口,跪在那片光晕之中。。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苏绣娘也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清欢!
她视此刻本应在外地处理紧急事务的徒弟,竟然就在这里,就在这栋房子的地下!
“嗬——”
苏绣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出差是假的。
拍卖行是假的。
那岁安呢?岁安在哪里?生病?工作?难道……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想,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清欢跪着的背影,以及她身后那片隐约可见的地下空间。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清欢,似乎察觉到什么。
她一点点地转过头来。
凌乱发丝间,那张苏绣娘无比熟悉的脸庞。
泪痕交错,眼眶红肿,原本眼睛此在看到苏绣娘那一刹那,猛地睁大了。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下室的深处,那片清欢跪伏之地的侧后方阴影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