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声,木塞被拔开,她倒了一大杯,抬手就往嘴里灌。
刚进喉咙那一下,又辣又冲,她当场缩起脖子,捂着嘴猛咳。
真难喝!
沈缙骁平时就靠这玩意儿过日子?
可脑子却越来越亮。
她清楚得很,这时候,他应该正和她在酒店里。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钩子似的,狠狠扎进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倒了一杯,闭了下眼,仰头一口闷。
火辣辣地呛,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跪地上。
可那些她拼命不想看见的画面,一个接一个,自动往眼前蹦。
而此刻,酒店房间内。
沈缙骁耳朵一动,听见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肩背下意识绷了一下,转瞬又松开。
那股昏沉劲儿又上来了,黏糊糊的,挥不走。
脚步停在他面前。
他没睁眼,但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脸上。
紧接着,一块滑溜冰凉的绸子,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他呼吸一顿。
这招太出人意料,刚才那点酒气混着药劲儿带来的燥热,一下子被压下去半截。
罗衾不会这么干。
她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凡事留三分的人。
可他没急着扯下眼罩。
他想看一下,她到底打算演哪出。
眼睛看不见了,耳朵、皮肤、甚至呼吸,全都变得特别灵。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声,紧接着,一股香精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罗衾什么时候开始喷这味儿了?
专为今儿晚上现买的?
屁股底下的沙发突然往下塌了一小块。
不对劲。
罗衾身板子是那种竹竿似的,清清爽爽,一碰就透着凉气。
可眼下骑在他腿上的这个人,肉嘟嘟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个头也矮半截。
“谁啊?”
沈缙骁抬手就想拽掉眼前那块黑布。
女人一把攥住他手腕,硬是往下带。
沈缙骁指腹划过她腰线,不是罗衾那种窄窄的弧度,是带着弹性的丰润。
耳朵听着这假声假气的调调,他胳膊一甩,直接把她手拨开。
“起开!”
另一只手反手扯下眼罩。
强光刺得他眼皮一跳,可下一秒,瞳孔收缩,视野重新聚焦。
正跨坐在他大腿上,衣服敞着一半的,是许吟。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可这会儿全吓白了,嘴张着合不拢。
“缙骁,你听我说……”
她声音抖得断不成句。
沈缙骁膝盖一顶,直接站起来。
许吟哎哟一声,被他衣摆一扫,整个人歪倒在地。
他抬手,用力搓了搓指尖。
“说吧。”
沈缙骁开口。
“许吟,你胆子是真不小啊。”
……
酒劲在身上烧,脑子却格外透亮。
罗衾扶着墙出来,脚一偏,直接推开主卧门进了去。
屋里黑得彻底,只有窗外零星的彩光漏进来。
空气里有股干净又清冷的味道,是沈缙骁惯用的雪松味沐浴露。
她摸黑走到床边,身子一松,直接陷进去了。
酒劲儿和心口那阵尖锐的抽疼搅在一起,最后把她拖进一片昏黑里。
梦来得特别快,乱七八糟,又清楚得吓人。
画面一闪,直接倒回港市大学的夏天。
梦里,她还是白嘉柠,穿件洗得发灰的白T,马尾辫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