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招,看着是开口要东西,其实是往许吟心口上搭了根秤杆。
那根秤杆两端,一边是R国总部的调令,一边是靖宇彻底脱离沈家人视线的安全路径。
许吟图她乖乖配合,更图靖宇彻底离开沈家人眼皮底下。
它需要一个可控的变量,一个能被远程锁定、随时校验的结果。
这些念头,罗衾早就从她过往的决策节奏里推演出来。
果然,许吟回了。
“胃口倒不小?R国总部?你知道进去有多难吗?”
罗衾眼皮都没眨,回得利索。
“我知道难,所以才叫‘交换’。你替我办妥,我替你守信。大家手里都攥着筹码,公平得很。”
许吟迅速回。
“我怎么信你去了那边,就真断了跟沈缙骁的联系?山高水远,你要是变卦,我连影子都抓不着。”
这话早就在罗衾预料里。
她回得飞快。
“信不信随你,可眼下你手头就这一条路能走。真把我逼到绝路上,我死在这儿,对你有什么好处?让我带着靖宇离开,反而更省事。至于规矩嘛,不就是那份备份吗?你心里早有谱了吧?”
许吟这次秒回,像咬定了主意。
“行,我答应。总部那边我马上去办,给你调岗铺路。但你给我听清楚,别打歪主意。就算你飞到R国,我也能让你和靖宇当场翻车。”
罗衾盯着手机上那行应承,没觉得松气,反倒像胸口压了块石头。
“成交。”
她翻了个身,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儿子熟睡的小脸上。
换个城市,换个活法,把这儿所有牵扯一刀剪断。
也许,这就是现在最靠谱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沈缙骁刚熬完一场拖沓的跨国会议,门就被叩响了。
“缙骁,散会啦?跟你提过今早腾时间,怎么又忘了?”
沈意推门进来,晃到他桌边,指节叩了两下台面。
沈缙骁抬眼,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嗯?什么事?”
他真不记得她约过自己。
“还能有什么事?正经事!”
沈意叹口气,语气软中带硬。
“吴老医生的体检,号排了好久才抢到。你忘啦?老爷子的老友,国宝级专家,现在连面都难见一次。”
沈缙骁皱眉。
“体检?每年我都有固定项目,身体好得很,用不着。”
“必须用!”
沈意直接截住话头。
“你那叫走过场,吴老是真查、真调、真养。”
“再说了,你眼瞅就二十九了,婚期摆上日程了,先做个底子检查,这不挺合理?”
沈缙骁脸一下子沉到底。
“我说过,不结婚。”
沈意像没听见似的,顺手拿起他桌上一支笔,边转边念叨。
“缙骁,你怎么老爱拧着来呢?爸和妈都奔六十的人了,你还忍心让他们整天为你揪心、睡不着觉?这岁数,再熬出个头疼脑热的,咱当儿女的能不心疼?”
“再说,今天带你来做检查,本来就是妈的意思。她知道你忙,连打电话问你日程都犹豫了三次,怕一开口你就嫌烦,才托我悄悄张罗的。”
“吴医生可是业内出了名的老把式,干了四十多年门诊,经手病例上万例,人厚道,嘴也严,从不对外多说一句病人的事。你信我一回,配合着走个流程,行不?”
沈缙骁没吭声,只定定看着沈意。
他最烦别人替他做主,尤其还是这种往身上查、往私密处问的事。
可姐姐眼里的焦灼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