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牢里烙下的,是她自己拿烧得通红的铁钳,站在镜子前,咬着牙,一寸不偏地烫在原来胎记的地方。
活生生把那点痕迹,给烧没了。
用激光?
医院留底,档案可查,而且样子也不一样。
只有这样硬生生毁掉,才能骗过所有人。
她真没料到,第一个盯着这疤问到底的,会是沈缙骁。
他信了没?
天边刚有点灰,书房还亮着灯。
沈缙骁一宿没合眼。
胎记的事在脑仁里扎了根。
“监狱……”
他摸出手机,解了锁,屏幕光映亮眉骨。
手指在联系人里飞快划拉,指腹略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停在一个没存名的号码上。
没半点迟疑,直接按了拨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声音哑得很。
“谁啊?”
“我。”
沈缙骁嗓音压得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对面顿了半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
“沈先生?这么晚,有事儿?”
沈缙骁没看屏幕,眼睛盯着窗外。
“查个人。罗衾。五年前左右进的监,具体时间我不管,关的是港市市女子监狱。我要她在里头的全部记录,一点不能漏。”
“尤其是她后背那块烫伤,右边肩胛骨字、送医单子……所有跟这事儿沾边的,全给我挖出来。”
那边明显卡了一下,呼吸短暂停滞。
估计是没想到问得这么细、这么狠,但马上应下。
“清楚了。不过沈先生,年头久,又是监狱内部的事……得花点功夫疏通,有些资料说不定早就归档封存了。”
“立刻查,越快越好。”
沈缙骁语气压得极低。
“花多少钱都行,我只认结果。”
“明白,沈先生,马上安排。”
电话一挂,他随手把手机拍在桌沿。
整个人往后一沉,陷进椅子里。
她在里头的日子,好像真挺难熬的。
可那块烫伤的位置……怎么就偏偏那么准?
真是碰巧?
昏黄灯光下,他眸子越来越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沈缙骁比平常晚了快两个小时才进门。
客厅就亮着一盏壁灯,光晕软软的。
罗衾窝在沙发里翻书,等他。
灶上还温着饭,热气都没散完。
米粒蒸腾的水汽在玻璃罩边缘凝成细密水珠。
门锁咔哒一响,她抬头刚想说你回来啦。
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脸上的表情堵了回去。
上面就一行字,干干净净。
十年进出记录全调过了,没有叫罗衾的人。
一个都没有。
罗衾脑子嗡一下,整个人木在原地。
沈缙骁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罗衾,你到底是谁?”
慌过那一阵,反倒不怕了。
她把书往旁边一搁,慢慢站起来,仰起脸直视他。
“沈缙骁,你背地里查我?谁给你的权力翻我老底?”
她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就因为我蹲过号子,你就开始嫌我脏了?我这样的人,没资格在这儿住,没资格跟你并排站,更没资格管靖宇?是不是?”
话说得越来越快,尾音都发了颤。
“行啊!你要真膈应,我现在就走。带着靖宇,立刻收拾东西滚蛋,绝不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