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认识过……这几个字跟小刀子似的,唰一下就捅进罗衾心里最软的地方。
呵,果然。
在沈缙骁眼里,白嘉柠根本不算什么人。
那时白嘉柠瘦是瘦,但确实有点壮实,肩膀宽,胳膊上有薄薄一层筋肉。
沈缙骁呢?
全程装没听见,脚步一顿都没顿,绕着她走开三步远,连多看一眼都嫌烫眼。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嫌她丢人了?
罗衾垂下脑袋,把眼睛悄悄遮住。
之前那些偷偷忍着的委屈、不敢说出口的解释……全都没劲了,白折腾。
她不再看他。
“哦,这样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回头,径直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后背贴着门板慢慢往下滑,蹲坐在地,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以前认识过?
真新鲜。
她喜欢他这么长时间,心掏出来给他焐热。
他当年穷得交不起房租,实习工资刚够泡面加蛋。
只要他在,未来什么样,她都不怕。
门外面,沈缙骁还杵在那儿,盯着窗外发愣。
过了一会儿,安子皓晃悠来了,说是送材料。
罗衾开门,淡淡应了声,转身就进了厨房。
沈缙骁坐在书桌边,脸拉得老长。
安子皓往对面沙发上一瘫,腿翘得老高。
“我说兄弟,不是我损你啊。”
他啧地弹了下舌头,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顶。
“你上庭辩论时不是挺能掰扯吗?法官问一句,你能绕三圈讲出五个法条依据;对方律师刚开口,你就能预判他后半句要说什么。怎么一碰到感情这事儿,脑子就灌了浆糊?逻辑全乱,判断全失,连基本分寸都找不着了?”
沈缙骁抬眼扫他一下,目光凉飕飕的。
安子皓才不吃这套,往前挪了挪椅子。
“你倒好,一上来就翻人家底细,还当面问坐过牢没?那是普通聊天吗?那是法庭质证!谁听了不炸毛?换我早掀桌子了!茶水泼你一脸,话甩你满身,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不给你留!”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戳到沈缙骁胸口。
“还有,你傻了吧?在罗衾面前提白嘉柠?她是瞎的吗?听不出你俩过去不对劲?一个名字刚冒出来,她眉头就动了!坑挖得深,土填得实,连透气的缝儿都不留!”
沈缙骁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说实话,这些弯弯绕绕,他真没想过。
“我接下来该干点啥?”
他嗓子有点发紧,舌根发干。
这事儿,他真没辙。
追姑娘?
这辈子头一回。
以前连恋爱对象都没正式谈过,更别说规划步骤、揣摩心思。
安子皓眼睛一亮,像等这句话等了八百年,立刻坐直腰板,双肩打开。
“干啥?哄呗!嘴巴甜点,话多点,好听的使劲儿说;再拎点实在的,花、项链、小皮包,哪个女人不乐意收?但最关键的……”
他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沈缙骁胸口,顿了一秒。
“得把心掏出来,亮给她看。你一颗真心,她还你一颗真心,这买卖才稳当。别天天拉个脸,跟别人欠你房租似的!让人家姑娘觉得,嘿,这人心里有我,稀罕我。”
真心换真心?
沈缙骁一愣,眼前忽然晃过好几年前的光景。
他和白嘉柠,那会儿算不算处得挺好?
好像……是挺太平的。
吵都少吵,日子顺溜得很。
可细琢磨,这份好,怎么越想越不对味儿?
沈缙骁喉结动了动,心口那块地方,轻轻抽了一下,又酸又软。
其实,真没必要那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