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笑,来人打招呼,他就点头,说两句客气话。
可那眼神像隔着一层玻璃,热闹全在别处,跟他半点不沾边。
有个混血姑娘一眼盯住了他。
高挑,五官亮眼,端着香槟款款走过来。
“沈律师?早听人提起您啦!”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中文说得顺溜,就是尾音带点洋腔。
“我叫魏娜。我妈是港市人,听说您也打那儿来的,一下子就觉得熟了。”
沈缙骁伸手虚握了一下。
“你好。”
魏娜往前凑近半步,把香槟杯举高了一点。
“欢迎来M国!冲着出门遇见老乡这份巧劲,我们干一杯?”
沈缙骁眼皮抬了一下,举起杯子,碰了下她的香槟杯。
然后低头,浅浅啜了一口。
魏娜心里一乐。
开了个好头。
她就想往旁边空着的吧台椅上坐。
可就在她屁股刚离地的当口,沈缙骁突然站直了。
“抱歉,魏娜小姐。”
“刚下飞机,十几个钟头,有点扛不住,先走一步。”
说完,下巴微点,算作告别,转身就往门口走。
魏娜愣了几秒,眼睁睁看他走出门,脸上的笑一点点冻住。
她坐回高脚凳,仰头,把整杯香槟全灌了下去。
边上一个熟识的M国律师凑近,边晃酒杯边打趣。
“哟,魏娜,碰钉子啦?这东方来的沈大律师,怕是美女雷达彻底失灵咯。”
魏娜翻了个白眼。
“他结婚没?有主儿没?”
对方耸肩。
“没听说。总部传的话,单身。不过嘛……”
他眼里闪着点看八卦的光。
“大伙儿私下嘀咕,他好像压根不跟女人搭话,更别说约会了。所里都有人猜,他是不是对女生压根没感觉?”
魏娜非但没蔫儿,反而眼睛亮得惊人。
“男人?哈!就算他喜欢的是男孩,我也能让他回心转意。越难啃的骨头,嚼起来才带劲儿,对吧?”
她话音一顿,马上转头问。
“他这次来,打算待多久?”
M国律师摸了摸下巴,声音低沉。
“听说和吴教授联手搞的大项目,光前期筹备就得耗掉一年半载。后面审批流程、国际合作协调……谁说得准。”
“一年半载……”
魏娜慢悠悠把这四个字咂摸了一遍,笑容一下子更耀眼了。
“够了。用不了一个月,他就得乖乖站我这边。”
她拨了拨耳边的发丝,顺手朝酒保抬了抬手。
“再来一杯。”
另一边,沈缙骁早回到律所给他备好的公寓。
西装外套随手一抛,踱到巨幅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玻璃高楼。
没有初来乍到的兴奋,脸上只剩下一整片倦得发沉的灰。
他要的,不是热热闹闹的社交场,甚至不是什么事业再攀高峰。
他只想找块安静地方,把脑子清空,别让自己想起那些没法忘的事。
可再跑多远,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都跟着他,甩不掉。
他闭上眼,耳畔又响起起飞时的嗡嗡声。
那时,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儿。
罗衾一手牵着靖宇,直奔神经科主任办公室。
她们本该早就坐在飞往R国的航班上,却在闸机前被一通电话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