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熟悉的日本机场,空气里带着与欧洲截然不同的、湿润而清冽的气息。幸村精市和星野辰没有过多停留,直接乘车前往神奈川。
车窗外的景色从都市的繁华逐渐过渡到熟悉的街道与海风,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海盐与青春记忆的味道,悄然沁入心脾。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依旧保持着记忆中的威严与沉静。
走进校园,网球场方向传来的、节奏分明的击球声和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呼喊声,瞬间将时光拉回数年前。
草坪修剪得整齐,教学楼外墙爬满了深红的爬山虎,一切似乎未变,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时光的滤镜。
他们并未直接前往网球场,而是先去了教职工休息室,简短拜访了曾经的顾问老师。老师已生华发,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感慨的笑容。“幸村,星野,回来了啊。听说你们在欧洲打得不错。”老师没有多问细节,只是拍了拍幸村的肩膀,又看了看星野,“眼神不一样了,更稳了。这就好。”
简单的寒暄后,他们才走向那片曾经洒下无数汗水的绿色场地。远远地,就看到一群身影已经在场边聚集。
真田弦一郎站得笔直,如同标枪,双手抱胸,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场内训练的现役队员;柳莲二坐在一旁的记录台后,膝上放着笔记本,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而切原赤也正对着场内的几个一年级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声音洪亮地讲解着(或者说,是带着他特有的热情在“指导”)。
当幸村和星野的身影出现在球场入口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部长!星野!”切原第一个冲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真田只是微微颔首,但紧绷的嘴角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其他一些闻讯赶来的昔日队友——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仁王雅治等——也陆续聚拢过来,问候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立海大的风,带着海的味道,也带着旧日战友重逢的温热,吹拂在脸上。星野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亲切,仿佛远航的船只暂时回到了建造它的船坞。
而幸村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又略带成熟痕迹的面孔,最后落在那些正在场地上奔跑、眼神中充满憧憬与斗志的现役队员身上,紫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部长”时代的温和光芒。
他们没有立刻下场,而是先在场边的长椅坐下,与旧友们交谈。话题自然围绕着网球展开,但气氛却与当年部活时那种上下分明的严肃不同,更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同窗会。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好奇地问起欧洲的比赛氛围和不同场地的感觉。胡狼桑原则更关心他们的训练强度和体能管理。仁王雅治歪着头,狐狸般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忽然说:“噗哩,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气场,和以前不一样了。更……缠在一起了?”他的比喻总是带着独特的洞察力。
真田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插言,指出他们比赛中(通过录像看到的)某些环节“不够简洁”或“防守重心转换仍有延迟”。他的评价依旧直接而严厉,却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审视与探讨的意味。
柳莲二则提供了更数据化的视角。“根据你们奥地利站前两轮的技术统计,‘非常规配合’得分率在关键分上有显着提升,但整体使用频率仍有优化空间。另外,面对西班牙组合那种类型的对手,提前退赛是符合风险收益比的理性选择。”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将他们在职业赛场上的挣扎与抉择,简化为清晰的数据和逻辑。
星野和幸村平静地回应着,分享着一些经历和感悟,也坦然接受着来自这些最了解他们的人的审视与“挑剔”。这种交流,没有赛场上的硝烟,却有一种卸下职业身份包袱后的坦诚与深入。他们既是归来的游子,也是带来外界新风的旅人。
场上的现役队员们则在不远处训练,目光却不时偷偷瞥向这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崇拜。这些传说中的前辈,立海大黄金时代的缔造者,如今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归来,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激励。
切原最是坐不住,聊了一会儿就跳起来,对着场上喊道:“喂!你们几个!别偷懒!让部长和星野看看,现在的立海大有没有丢脸!”
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却也打破了那种纯粹的叙旧氛围,将一丝属于网球的、跃跃欲试的火星,悄然引燃。
在真田和柳莲二的默许(或者说,是某种默契的期待)下,一场非正式的“指导赛”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对阵双方是幸村/星野,以及由切原赤也搭档一位现役二年级正选(一位以防守和韧性见长的选手)。
这显然不是一场真正的比赛,没有计分牌,没有裁判,目的也非胜负。但当真田一声令下,双方站上场地时,空气依然瞬间变得凝肃。现役队员们围拢在场边,屏息观看。
幸村和星野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这场比赛,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一次“展示”——向昔日的战友,向立海大的传承,展示他们如今所追寻的网球模样。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繁星之网”中那些需要高度默契和预谋的“陷阱”或“织网”战术。那些太过精密,不适合这种场合,也超出了眼前对手的应对范畴。
他们选择了最基础,却也最能体现他们当前核心理念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