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石块搏动得更厉害了,孔洞张合,喷出一股股白气。白气带着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腐烂的植物。
“地气!是地气!”老李想起刘老根的话,“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洞口,解开安全绳,头也不回地往沟外跑。其他队员见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跟着就跑。
一直跑到沟口,众人才停下喘气。张队长回头望去,石人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雾中,雾里似乎有影子在晃动,像是那些石人在移动。
回到营地,张队长和老李惊魂未定。他们把洞里的经历说了,队员们将信将疑。但两人的状态做不了假:脸色苍白,双手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那洞里的石头……是活的。”老李喃喃道,“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
当天晚上,怪事发生了。
先是营地的发电机无故熄火,怎么都打不着。接着,所有电子设备失灵:GPS定位不准,对讲机满是杂音,手机没信号。更诡异的是,守夜的队员说看见营地周围有影子晃动,但手电照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张队长决定撤离。但勘探队的车发动不起来了,三辆车,全都打不着火。检查油路、电路,一切正常,可就是发动不了。
“这是被‘留’下来了。”刘老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营地,“你们惊了地眼,它不让你们走。”
张队长这次不敢不信了:“刘大爷,现在怎么办?”
刘老根叹了口气:“得赔罪。地眼有灵,你们冒犯了它,得让它息怒。”
“怎么赔罪?”
“按老法子。”刘老根说,“需要三样东西:三年的陈小米,没有杂毛的白公鸡,还有你们每个人的一滴血。”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做。
陈小米从村里买来了,白公鸡也找到了。刘老根让每个人刺破指尖,挤一滴血滴在小米里,混合均匀。然后他抱着白公鸡,提着血米,带着勘探队再次来到石人沟口。
这次他们没进沟,就在沟口摆祭坛。刘老根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撒上血米,然后把白公鸡放进圈里。奇怪的是,平时活蹦乱跳的公鸡,一进圈就老实了,趴在地上不动,只是偶尔咯咯叫两声。
刘老根点燃三炷香,插在圈外,对着沟里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念完,他拿出一把猎刀,手起刀落,割断了公鸡的脖子。
鸡血喷涌而出,洒在血米上。血米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说来也怪,仪式做完后,沟里的蓝雾开始消散。半小时后,雾完全散了,石人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回到营地,车能发动了,设备也正常了。勘探队不敢久留,当天就撤离了老黑山。
事后,张队长把经历写成报告,交给了上级。报告里如实记录了石人沟的见闻,建议将此地列为特殊地质遗迹,禁止勘探和开发。
上级很重视,派了专家组来考察。专家组在沟口做了初步勘察,没敢进洞。他们采集了岩石样本,检测后发现,石人沟的岩石含有一种特殊的磁性矿物,能产生强烈的局部磁场,干扰电子设备。洞里喷出的白气,经分析是富含硫化氢和甲烷的地下水汽,确实有毒。
至于球形石块为什么会“搏动”,专家推测可能是地下水流冲击造成的震动,加上特殊的光学效果,让人产生了错觉。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无法解释那些石人的来历,也无法解释刘老根的仪式为什么有效。
石人沟被正式保护起来,立了警示牌,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刘老根被聘为看护员,每月有津贴。他的任务很简单:看着沟,别让人进去。
如今,石人沟依然神秘。偶尔有探险爱好者想进去,都被刘老根劝返。他会指着警示牌说:“里面没啥好看的,就是些破石头。看了做噩梦,不值当。”
有人问:“刘大爷,那洞里到底有啥?”
刘老根总是回答:“有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地方,人就不该去。那是地的眼睛,你老盯着眼睛看,眼睛也会盯你。盯久了,魂就被吸进去了。”
这话听着玄乎,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吓唬人。
张队长退休后,还经常梦见那个球形石块,梦见它在搏动,在“呼吸”。每次梦醒,他都一身冷汗。他写了一本书,叫《老黑山勘探记》,里面详细记录了石人沟的经历。书的最后一章,他写道:
“作为地质工作者,我相信科学能解释一切自然现象。但石人沟的经历让我明白,科学还在发展中,还有很多未知领域。对未知,我们应当保持敬畏,而不是盲目闯入。石人沟的那些石人,可能是古代人类的作品,也可能是自然的造化。但无论如何,它们在那里,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大地、关于时间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永远不需要被揭开。”
而石人沟里的那些石人,依然面朝石洞,保持着千百年来的姿势。风刮过山谷,穿过石人残缺的身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也许,它们真的在守护什么。也许,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冒失的闯入者,等待下一次的“赔罪”,等待时间给出最终的答案。
在这之前,就让秘密保持秘密,让石人继续守望。这是对大地的尊重,也是对未知的敬畏。而这份敬畏,正是人类在面对自然时,最应该保持的态度。
石人沟的故事,就这样成了一个稀奇古怪的风水传说,一个科学与神秘交织的谜题,一个关于界限与敬畏的永恒话题。在老黑山的深处,在那些残缺的石人注视下,这个传说还将继续流传,提醒着每一个后来者:有些门,不要开;有些眼,不要看;有些地,不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