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候着的小太监迎上来,毕恭毕敬领着几人往里走。
皇上和皇后早已端坐凤仪殿主位。
萧渊离携妻抱女上前,按礼叩拜。
皇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落到余歆玥脸上时顿了顿。
她气色红润、眉目清亮,全无半分病态。
皇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臭皇帝!干啥死盯着我娘看?是不是发现她神清气爽,惊得怀疑人生啦?哼!毒早解干净啦,你还想着哄我入宫?门儿都没有!”
皇上忽然觉得后颈发麻,像是被谁盯住了。
他微微偏头,一眼撞进余妱那双湿漉漉的大眼里。
这小娃儿……怎么眼神像在瞪人?
转念一想,又失笑摇头。
才满月的小毛团子,怕是头回见穿龙袍的,被威严震住啦……
他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萧伊耀。
“耀儿啊,皇伯父可真有日子没见你啦!身子骨还成不?这些年来,我一有空就托人四处打听,哪位大夫能治腿,哪个方子管用,全记在小本本上呢!唉……老天爷偏不松口,硬是不肯给这个机会。”
萧伊耀听了,胃里直泛酸水。
“谢皇上惦记。其实不用再折腾了,我早想通了,这辈子,轮椅就是我的腿,王府就是我的天。安安稳稳过日子,挺好。”
皇上一听,肚子里差点笑出声,脸上却立马垮下来。
“这都怪我!当初不该让你披甲出征……要不是我一道旨意,你哪儿会落得这样?”
萧伊耀坐得笔直,声音清冷。
“皇上这话折煞臣了。生在皇家,扛枪上阵本就是本分。说白了,还是我自己本事不到家,才让敌人钻了空子。”
皇上被这话堵得一噎,脖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朕信你,也信老天爷总有一天开眼,给你送个神医来!”
这时,窝在萧渊离怀里打盹的余妱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
“哼!装!继续装!谁信你是真着急?巴不得我大哥这辈子都别站起来!找大夫?哄三岁小孩呢!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动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但凡大哥有一点复健的苗头,你准保连夜派人把药方烧了、把大夫弄走!”
萧渊离听着女儿的心声,手指悄悄攥紧。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烂皇上那张笑呵呵的脸!
可不行。
火候不到,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睫,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皇后一直端坐在高位上。
见了这一家三口,她只按规矩福了一礼。
可一想到自己亲弟弟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啃风沙,她指甲早掐进掌心。
目光扫过下首那个气场迫人的摄政王时,她喉头一紧,舌根发腥。
三十万铁骑握在他手里。
那是能掀翻整座皇城的力气。
他只需一道令谕,羽林军便可踏碎宫门。
所以,忍。
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皇上轻咳两声,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皇弟,你这闺女抱得可真紧啊!进门到现在,手就没松过。”
一提到余妱,萧渊离脸上的冰霜瞬间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