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视察,像是一场最高级别的政治洗礼,彻底洗刷了利剑县曾经的灰暗与贫瘠。
车队虽然远去,但留下的余震,却足以让整个天南省官场为之颤抖。
第二天,《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发了一篇分量极重的通讯员文章——《大国基石:记奋战在脱贫攻坚一线的年轻脊梁》。
文章中,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那位首长的身份,但却引用了一句评价:
“他是扎根泥土的实干家,是心怀家国的先行者,更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国之栋梁!”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在华夏的政治语境里,能被称为“栋梁”的,哪一个不是封疆大吏,或者是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现在,这顶帽子,戴在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县委书记头上。
这已经不是“捧杀”了。
这是“御赐黄马褂”,是金身护体!
……
利剑县委大礼堂。
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大会,正在进行。
气氛热烈得仿佛能点燃空气。每一个干部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豪感。曾几何时,他们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利剑县的,怕被人笑话穷、乱。
可现在?
腰杆子挺得笔直!
宋思明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那份《人民日报》,读报的声音都在发颤。
“……利剑模式,不仅仅是一种经济模式,更是一种政治担当……”
读完最后一句,宋思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正中央的林铮。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报纸上夸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林书记。”
宋思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服。
“这四个字,太重了。”
“有了首长这句话,咱们利剑县以后在省里,那是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经久不息。
林铮缓缓抬起手,掌声瞬间停歇。
令行禁止,威望已达顶峰。
“同志们。”
林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清醒的冷冽。
“‘国之栋梁’这四个字,是荣誉,更是鞭策。”
“首长夸我们,不是让我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
“恰恰相反,这是把我们架在了火上烤!”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现在,全省,乃至全国的眼睛都盯着我们。”
“盯着我们的产业园,盯着我们的分红,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只要我们有一点点松懈,有一点点差错,今天的赞誉,明天就会变成射向我们的毒箭!”
“所以!”
林铮猛地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全县取消双休!”
“所有干部下沉一线!”
“我要让‘利剑模式’,变成真正的铜墙铁壁,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台下的吼声震天动地。
这就是林铮的手段。
在所有人最飘的时候,泼一盆冷水,让他们清醒;在所有人最累的时候,给一个盼头,让他们拼命。
……
省城,省委一号院。
叶振邦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他对面的沙发上,省长陈平正端着茶杯,感叹连连。
“这个林铮,真是不得了啊。”
“本来以为是一把尖刀,没想到,还是一根定海神针。”
“首长那句‘国之栋梁’,算是彻底给这小子的未来铺平了路。”
“是啊。”
叶振邦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以前,有些人还觉得我提拔他太快,有揠苗助长的嫌疑。”
“现在呢?谁还敢废话?”
“连首长都认可的人,谁敢说他资历不够?”
陈平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书记,既然林铮已经势不可挡,那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给他加加担子了?”
“利剑县虽然现在火了,但毕竟是个贫困县,格局太小。”
“再让他窝在那儿,就是浪费人才。”
叶振邦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把他调回来,反而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让他再沉淀半年。”
“等利剑县的产业园真正投产,等第一笔分红真正发到老百姓手里。”
“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