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县,以矿产闻名,却也因矿产而封闭。
这里的路不好走,人心更不好进。
县长张有德,是官场上有名的“老泥鳅”。
他不硬刚,也不拒绝,主打一个“拖”字诀。
当林铮的奥迪车驶入县委大院时,迎接他的只有几个副职,一个个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林市长,真不巧。”
“张县长突发高血压,刚送去疗养院了。”
“医生说需要静养,谢绝见客。”
副县长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铮的脸色,生怕这位活阎王当场发飙。
林铮没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看了一眼风景秀丽的西山方向。
那是全县最好的疗养院所在地。
“高血压?”
林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这病来得真是时候。”
“既然张县长病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去探望一下。”
“带路。”
……
西山疗养院,特护病房。
环境清幽,鸟语花香。
张有德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紫砂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在他看来,林铮就是一阵风。
只要自己躲过了这阵风头,等省里的态度暧昧不明了,这事儿自然也就黄了。
赵大炮那个莽夫,就是太冲动。
跟这种年轻人硬碰硬,有什么好处?
还是“病遁”最稳妥。
“咣当!”
病房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张有德吓得手一抖,紫砂壶里的热茶泼了一裤裆。
“哎哟!烫死我了!”
他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刚想骂娘,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林铮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副县长。
“张县长,身手挺矫健啊。”
林铮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棋盘和那只还在冒热气的紫砂壶。
“看来这高血压,恢复得不错。”
张有德毕竟是老油条,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他眼珠一转,立刻捂住胸口,哎呦哎呦地呻吟起来,顺势倒回了摇椅上。
“林……林市长啊……”
“让您见笑了,我这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啊……”
“这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医生说随时可能……”
“行了。”
林铮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锋利。
“张县长,戏演过了,就没意思了。”
“赵大炮已经同意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张有德的伪装。
他呻吟声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老赵?他……他怎么可能?”
那个倔驴,不是号称要跟江州死磕到底吗?
怎么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因为他看清了大势。”
林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临水要地铁,要名校,要百亿投资。”
“我给得起。”
“你长山县要什么?”
张有德沉默了。
他不再装病,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林市长,长山和临水不一样。”
“我们靠山吃山,矿产资源是全县的命根子。”
“如果并入江州,财政统筹,资源上收。”
“我们这帮人,以后喝西北风去?”
这就是核心。
利益。
张有德担心的不是老百姓,而是他们这帮本土干部的“小金库”和“话语权”。
“张县长。”
林铮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
“你所谓的靠山吃山,就是卖原材料?就是搞高污染、低附加值的粗加工?”
“你看看现在的长山,环境破坏,尘肺病高发,这就是你给长山留下的家底?”
“我要搞‘大江州’,不是为了抢你们的钱。”
“而是要给长山换一种活法!”
林铮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