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红旗轿车，并没有像林铮预想的那样，直接开往省委组织部宣布任命。
车队在市区绕了一圈，最后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前。
“下车吧。”
叶振邦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少有的疲惫。
林铮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
不按常理出牌，通常意味着——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茶楼被清场了。
包厢里，没有服务员，只有叶振邦和林铮两个人。
茶水在炉子上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却驱散不了屋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叶振邦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林铮面前。
文件没有封皮，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林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关于暂停提拔林铮同志的建议函》。
落款，不是省里的任何部门。
而是来自京城，某个权重极高的督查机构！
“这……”
林铮抬起头，目光如炬。
“叶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叶振邦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有人不想让你上来。”
“或者说，有人不想看到‘江州模式’继续从胜利走向胜利。”
“这份函，是今天早上直接发到我案头的。”
“理由有三点。”
叶振邦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压在林铮心头的大山。
“第一，质疑你在江州的步子迈得太大，有‘盲目扩张’、‘透支未来’的嫌疑。”
“第二，质疑你和秦氏集团的关系，认为存在‘利益输送’，甚至是‘官商勾结’。”
“第三……”
叶振邦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有人翻出了你在部队的档案。”
“说你虽然战功赫赫，但也‘桀骜不驯’，甚至有‘擅自行动’的前科。”
“结论是：政治不成熟，需暂缓提拔，接受组织审查。”
轰！
林铮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就是赤裸裸的构陷！是莫须有的罪名！
江州的发展有目共睹，那是实打实的GDP，是老百姓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秦知语的投资每一笔都经得起审计，那是为了家乡建设砸锅卖铁！
至于部队的事……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荣耀，现在竟然成了攻击他的脏水？
“谁干的？”
林铮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良？还是陈少华？”
“他们？”
叶振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们还没这个能量。”
“能直接绕过省委，把手伸到京城督查机构的，能量通天。”
“小林啊，你这次动静太大了。”
“十亿美金的赔偿，百亿科技城的落地，再加上‘大江州’的规划……”
“你不仅动了省里某些人的奶酪，你还动了京城某些大家族的蛋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人怕你成长得太快，怕你将来……挡了他们的路。”
林铮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他听懂了。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私怨，这是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
有人把他当成了棋子，想要通过打压他，来敲打叶振邦，甚至敲打叶振邦背后的力量。
“所以……”
林铮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的任命，黄了？”
“暂时搁置。”
叶振邦实话实说。
“省委常委会上，虽然我和陈省长力挺你，但这份函的分量太重。”
“如果不把这些问题查清楚，强行提拔，不仅会害了你，也会授人以柄。”
“而且……”
叶振邦看了看表，神色变得有些严峻。
“……调查组已经出发了。”
“这次不是省纪委，是京城直接派人下来。”
“带队的，是一个出了名的‘酷吏’，叫王铁面。”
“他这人，只认死理，不讲情面。凡是被他盯上的干部，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林铮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张狂至极。
“酷吏？”
“好啊，我这辈子，最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当初在黑水镇，有人想整死我；在江州，有人想搞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