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委招待所,一号楼。
这里平日里门庭若市,今天却门可罗雀。
因为住在这里的,是中组部的考察组。
没有任何横幅,没有任何警车开道。
几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楼下。
但这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江州官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林铮站在101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
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扇门后面,坐着的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人。
也是决定江州乃至天南省未来格局的人。
“咚咚咚。”
“进。”
声音浑厚,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铮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两张沙发,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严正。
人如其名,严肃,方正。
“林铮同志,坐。”
严正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笑容。
“谢谢首长。”
林铮依言坐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
“不用叫首长,今天是组织谈话。”
严正拿起手边的一份厚厚的档案,那是林铮的履历。
从入伍到退役,从黑水镇到开发区,再到如今的代市长。
每一页,都写满了奇迹。
每一页,也都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锐气。
“二十七岁,正厅级。”
严正合上档案,目光直视林铮,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有人说你是天才,是干吏。”
“但也有人说,你是个赌徒,是个破坏规则的野心家。”
“大江州计划,步子迈得这么大,你就不怕扯着蛋?”
“你就不怕,一脚踩空,万劫不复?”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也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好,那就是“政治不成熟”,那就是“好大喜功”。
林铮并没有急着辩解。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严局长。”
“如果是为了我自己,我当然怕。”
“毕竟,乌纱帽只有一顶,掉了就没了。”
“但是……”
林铮的声音微微提高,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如果是为了江州八百万百姓,为了天南省的未来。”
“我不怕。”
“改革,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如果不打破旧的坛坛罐罐,如果不去触动既得利益者的奶酪。”
“那所谓的崛起,就是一句空话!”
“我林铮宁愿做那个犯错的开拓者。”
“也不愿做那个不出错的守成者!”
严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林铮看了足足一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林铮以为自己这番话太过激进的时候。
严正那张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好。”
“好一个宁愿犯错,不愿守成。”
“我们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
严正站起身,主动给林铮续了一杯水。
这个动作,意味深长。
“林铮同志,你的情况,组织上都掌握了。”
“叶振邦同志力荐,军方那位老首长也为你背书。”
“但这还不够。”
严正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这次换届,不仅是天南省的事,也是全国大棋局的一部分。”
“上面对你的安排,有争议,也有期待。”
“有人想把你调去部委,打磨打磨性子。”
“有人想让你去沿海发达地区,开开眼界。”
“但最后……”